那名纳美人母亲瞬间警觉地站起身,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骨制短刃上。
尽管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但长年累月与入侵者周旋所养成的本能,让她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她的眼眸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在绫波丽等人藏身的那片发光蘑菇丛后方,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应对威胁的准备。
绫波丽适时停止了那模仿森林韵律的哼唱,但她通过自身特殊感知所散发出的那种平和且带着理解意味的意识波动,却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持续荡漾开来,并未中断。
她明白,此刻任何突兀的举动都可能引发对方的激烈反应。
她开始缓缓地从蘑菇丛的阴影中走出,动作刻意放得极其轻缓,仿佛生怕惊扰林间最胆怯的小兽。
她的双手完全摊开,掌心向上,清晰地展示自己并未持有任何武器。
每一个步伐都带着明确的非攻击性意图,试图用最直观的方式传达出并无恶意的信息。
与此同时,明日香、碇真嗣、大卫和露西则依旧隐蔽在原来的位置,屏息凝神地观察着局势的发展。
他们紧握着各自的装备,神经紧绷,随时准备在情况急转直下时采取必要的行动,以保障绫波丽和整个小组的安全。
当纳美人母亲看清走出来的并非她预想中那些装备着冰冷金属、浑身散发着火药与机油气息的RDA士兵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眼前这个身形纤细、拥有着奇异银色短发和深红色眼眸的天空人少女,带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
对方身上似乎缺乏那种令她厌恶和警惕的工业造物的味道,反而隐隐散发着一种奇特的、让她感到些许熟悉的宁静感。
那感觉……竟有些类似于她与部落同胞,乃至与伟大伊娃进行神经连接时所体验到的平和。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矛盾感触,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一丝。
然而,长久以来与天空人冲突所积累的深刻不信任感,绝非一时半刻能够消除。
她的手掌依然没有离开骨刃的握柄,眼神中的审视也未曾减少,只是那极度敌意的锐利,稍稍缓和了些许。
“你是谁?”纳美人母亲用纳美语问道,声音还带着哭泣后的沙哑。
绫波丽听不懂纳美语,但她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疑问和残留的悲伤。
她没有试图用语言回答,而是再次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指向那名纳美人母亲,又指了指那个小小的坟茔,最后将手掌贴在自己的心口。
这是一个跨越语言界限的、表达“我感受到你的悲伤”的肢体动作。
这个简单而直接的动作,似乎触动了纳美人母亲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戒备心又降低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这个奇怪的天空人女孩,并非为了掠夺或破坏而来。
就在这时,碇真嗣鼓起勇气,也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学着绫波丽的样子,摊开双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真诚的同情。
他笨拙地模仿着绫波丽刚才的动作,指了指坟茔,又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他的紧张和笨拙,反而显得格外真实,不似作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