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空间里恢复安静。
白特曼-33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那些仍在运转的终端,看着那些悬浮在不同位置的技术神甫,看着那组仍在旋转的太空桥投影。
马库斯-11的声音传入公共频道。
“白特曼,”他说,“刚才那段监测数据——火种源的吸收曲线。你注意到了吗?”
白特曼-33的光学镜微微转动。
“什么?”
马库斯-11调出一组波形图。
“吸收曲线不是平滑的。”他说,“每三十六分钟有一个微小的波动。幅度很小,但周期很稳定。那不是被动吸收的特征,是主动调节。”
白特曼-33看着那组波形。
“它在主动调节吸收速率?”
“可能。”马库斯-11说,“也可能——它在主动调节别的什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个念头已经在每一个看到波形图的技术神甫处理器里生根。
火种源不只是沉睡。
它在等待。
等待某个条件被满足,等待某个阈值被触发,等待那个该来的人把手放在它的表面上。
白特曼-33收回视线。
“继续工作。”他说。
球形空间里,数据脉冲的低鸣重新响起。
那些全息投影继续旋转,那些能量回路继续被解析,那些材料特性继续被逆向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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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安全委员会的紧急会议在陈瑜完成技术资料初步解析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召开。
会议地点在N.E.S.T.总部主会议室。
那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位于地下三层,四面墙壁覆盖着信号屏蔽层,任何电子信号都无法穿透。
长桌是木头的,椅子是塑料的,只有天花板上几盏LED灯提供照明。
五国代表依次落座。他们是从各自位于北美的军事基地或使馆区赶来的,没有人需要长途飞行跨越大洋。
美国代表坐在陈瑜右手边,面前摊着一份纸质简报。他翻到第一页,抬起头。
“跨星系传送。”他说,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很沉,“您是说,这项技术可以把一艘飞船从地球直接送到另一个恒星系?”
陈瑜点头。
“不止是飞船。”他说,“理论上,只要能量足够,可以把任何东西送过去。舰队,物资,甚至——整座城市,抑或是整个地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俄罗斯代表摘下老花镜,用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的视线停在简报第三页的某组数据上。
“能量需求呢?”他问。
陈瑜翻开自己那份简报,找到对应的页码。
“启动一次最低消耗相当于全球全年发电总量的三千七百倍。”他说,“这是理论下限。实际应用中,考虑到稳定性和安全冗余,可能需要更多。”
法国代表皱眉:“那不就是不能用?”
“现在不能用。”陈瑜说,“不代表永远不能用。技术本身是可行的,瓶颈在能源。”
他合上简报。
“我完成了对技术资料的初步解析。结构完整,逻辑自洽,设计思路清晰。这不是骗局,是真的能用的东西。”
英国代表开口:“您之前提到御天敌愿意提供技术帮助?”
陈瑜点头。
“他提过。原话是‘如果他想仿制,我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