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看？”
陈瑜沉默了一秒。
“我不信任他。”
他的语气平淡，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御天敌沉睡了四十年，刚醒过来不到一周。他对现在的局势了解多少？他对人类是什么态度？他为什么这么主动要帮忙？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看向英国代表。
“他是赛博坦人。不是人类。他的忠诚首先是对赛博坦，不是对地球。”
美国代表前倾身体：“但他现在是汽车人这边的人。擎天柱信任他。”
“擎天柱信任他，不代表他值得信任。”陈瑜说，“擎天柱信任过很多人。威震天曾经也是他的兄弟。”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陈博士，您的技术评估是——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仿制这项技术？”
陈瑜点头。
“无法仿制。”他说，“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是根本做不到。材料需要原子级别的精度，能量回路需要全新的一整套理论支撑，控制系统需要的运算能力人类现有超级计算机加起来都不够。”
他顿了顿。
“我可以把图纸给他们，他们能看懂每一个零件的形状，但看不懂为什么要做成那个形状，更不知道怎么把它造出来。这就像给中世纪的工匠看一张集成电路设计图——他能看出那是一张图，但仅此而已。”
美国代表靠进椅背。
“所以您的建议是——放弃？”
陈瑜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的建议是：不放弃，但也不着急。技术资料已经在我们手里，慢慢研究，慢慢消化，慢慢培养能理解它的人。这不是十年二十年能完成的事。这是几代人的工程。”
他看向长桌两侧的五张面孔。
“御天敌说可以帮忙。如果让他帮忙，也许能快一些。但代价是让他接触到这项技术的完整细节——他会比我们更懂这东西。如果他别有用心，到时候我们拿什么防他？”
没有人说话。
陈瑜继续说：“我的判断是：自己慢慢啃，比让别人喂饭更安全。慢一点，但每一步都是自己的。”
英国代表缓缓点头。
“您的意见我们会认真考虑。”他说，“但委员会也有委员会的压力。五大国为这个项目投入了大量资源，各国国内也都在关注进展。如果完全没有进展——”
陈瑜打断他。
“我没说没有进展。”他说，“我说的是不能大规模仿制。但实验室级别的验证，小规模的原理性实验，可以搞。我可以牵头做这件事，组建一个研究团队，把技术资料拆解成一个个可以独立攻克的子课题，分发给各国的研究机构。”
他顿了顿。
“进度会慢。但每一步都是真实可靠的。”
美国代表看着他。
“您愿意牵头？”
陈瑜点头。
“可以。”
美国代表和英国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
俄罗斯代表重新戴上老花镜，在简报边缘写了几个字。
法国代表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英国代表开口：“那这件事就这么定。委员会正式委托陈瑜博士牵头，组建跨星系传送技术研究项目，目标是逐步消化这项技术，最终实现人类自主掌握。”
他顿了顿。
“进度和预算，每季度汇报一次。具体工作方式，由您自己定。委员会不干预技术路线，只监督资源使用。”
陈瑜点头。
“可以。”
会议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