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需要让处理器保持运转，让数据触手保持连接，让能量导管保持流动。
但气氛变了。
那种低沉的、持续的背景蜂鸣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兴奋——技术神甫们早就遗忘了那种情绪。
但某种类似的东西，在他们的逻辑核心深处缓慢脉动。
白特曼-33几乎没有移动过位置。
他的机械臂在这七十二小时里完成了超过二十万次微调操作，每一次都是为了让投影数据更精确、更完整。
他的数据触手始终与主控台保持连接，接收着每一个终端返回的解析结果，再把这些结果整合成完整的模型。
但每隔一段时间，他会调出那组核心原理图，再看一遍。
不进入亚空间。不依赖导航者。不被混沌侵蚀。
卡蒂娅-7的工作进度最快。
她的十二根数据触手同时连接着十二个不同的模拟终端，每个终端都在运行一组太空桥技术的稳定性参数。
那些参数在她的处理器里反复迭代，每一次迭代都会生成新的曲线、新的阈值、新的可能性。
“启动条件的下限。”她的声音传入公共频道，“需要恒星能量，但不需要直接抽取恒星本体。能量密度达标就行——比如，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比如，某种储存了恒星级别能量的装置。”
白特曼-33的机械臂停下。
“火种源？”
“可能。”卡蒂娅-7说，“那东西的能量密度——如果监测数据准确的话——足够。但需要适配接口。”
她停顿了一下。
“另一件事。”
她的投影界面切换到另一组数据。
“这套技术的空间传送效果——和亚空间航行完全不同。”她说，“亚空间航行是进入另一个维度，在那里航行，然后返回。这个过程里，舰船实际上是‘消失’了一段时间。
导航者需要在那片混沌里找到路，需要避开那些东西，需要祈祷机魂不要被污染。”
她的十二根触手同时微微抬起。
“但太空桥不是这样。它是折叠空间，然后在折叠点上直接穿过。整个过程里，舰船始终在物理宇宙里。没有消失，没有进入任何其他维度，没有任何东西能碰到你。”
马库斯-11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所以理论上——”
“所以理论上，帝国可以把所有导航者都废弃。”卡蒂娅-7说，“所有依赖亚空间的舰船都可以改装。所有因为混沌而损失的远征舰队——都可以避免。”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某种接近情绪的东西。
“六千万年。这东西存在了六千万年。而我们在亚空间里挣扎了一万年，从人类从泰拉踏入虚空开始，一直到帝皇建立帝国，我们一直在亚空间里挣扎……”
球形空间里没有人说话。
马库斯-11的数据触手微微摆动。他在看另一组数据——能量回路的材料特性。
“这东西的材料。”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不是我们熟悉的任何一种合金。是多层复合结构，每一层厚度只有几十个原子，层与层之间的晶格匹配达到理论极限。”
他在公共频道里投射出一组图像。
那是一根传送柱的截面放大图，一层层不同材质的金属像千层饼一样堆叠，每层的边界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
“制造这种材料，需要原子级别的精度。”他说，“还需要在制造过程中实时调整晶格方向。机械教有类似的技术，但规模没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