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边界。白色不是光,不是雾,只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背景。
他低头看自己。
他不是机器人形态。他是一团光——人形的、模糊的、由幽蓝色光芒凝聚成的轮廓。
他可以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可以思考,可以移动,但没有实体。
在他身旁不远处,另一团同样形状的光悬浮着。那是暗红色的光,轮廓比他更尖锐,边缘更不稳定。
威震天。
“这是哪里?”威震天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没有经过发声器,没有经过空气传播。
擎天柱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你们在我的记忆里。”
第六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整个空间本身传来。那声音古老、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震颤,像一座山在说话。
白色的空间开始变化。
六个巨大的轮廓从虚空中浮现。它们不是实体,不是光团,而是半透明的、巨大的赛博坦人形态——比擎天柱和威震天大得多,古老得多。
它们的装甲风格是擎天柱只在最古老的档案图像中见过的样式,线条更粗犷,结构更原始,但每一处设计都透着无法复制的力量感。
六位元祖。
“赛博坦的孩子。”最中间的那位元祖开口,声音低沉,“我们等了很久。”
擎天柱的光团微微波动。他认出了这个声音——那是属于元祖领袖之一的声音。
具体是哪一位,他无法分辨。
威震天的光团剧烈闪烁。
他想说话,但某种力量压制了他的发声冲动——不是禁止,而是让他先听完。
“领导模块没有死。”另一位元祖说,声音更尖锐,像金属摩擦,“它和我们一样,不会真正死去。”
第三个元祖开口:“但它被我们封印得太久。六千万年,足够风化最坚硬的金属。它的形态崩溃了,碎成了你们看到的那堆粉末。”
第四个元祖:“可它的本质还在。火种源不灭,领导模块也不灭。只需要被重新点燃。”
第五个元祖:“点燃需要承认。需要有人证明自己配得上它。”
第六个元祖:“你们俩被带到这里,是因为你们是我们最后的血脉,是天生的领袖。只是你们一个想重建,一个想守护。但你们都错了。”
最中间的那位元祖接过话:“我们封印领导模块,不是为了让它永远沉睡。是为了阻止它被滥用——被堕落金刚,被任何想用它毁灭生命的人。我们等的是对的人。”
他的目光——如果那半透明的轮廓有目光的话——落在擎天柱身上,又转向威震天。
“你们各执一词。一个认为不惜代价,一个认为坚守底线。赛博坦的毁灭,正是因为这分裂。”
威震天的光团终于爆发:“你们有什么资格评判?!你们抛弃了赛博坦,抛弃了你们的子民,为了这颗星球上的蝼蚁!你们——”
“住口。”
那声音不是吼叫,只是平静的陈述。但威震天感觉自己的火种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所有声音被压回意识深处。
最中间的元祖看着他,语气没有愤怒:“你以为我们不懂代价?我们亲手扼杀了堕落金刚的野心,把他放逐到宇宙边缘。我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我们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同胞,失去了我们守护的一切。但我们没有后悔。”
他顿了顿:“因为有些东西,比赛博坦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