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震天的光学镜凝固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困惑,是一种陈瑜很熟悉的表情——当一个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某个致命关键点时,会出现的短暂空白。
“你师父堕落金刚活了超过六千万年。”陈瑜说,“他知道领导模块已经碎了吗?他知道怎么修复它吗?他知道修复需要什么吗?或者他只是告诉你‘去把领导模块拿回来’,然后你就来了?”
威震天的光学镜连续闪烁了三次。
不知道或不回答。
陈瑜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擎天柱。
“你知道怎么修复它吗?”他问。
擎天柱的光学镜没有闪烁,那是一种默认的“否”。
“你们俩。”陈瑜说,“活的岁月比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要漫长,甚至比人类这个种族还要古老,但却被一堆粉末耍得团团转。
你们的元祖用生命把领导模块封在这里,不是为了等你们来取,是为了等它自己修复——但它需要的时间是你们无法想象的。几百万年?几千万年?也许等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它还是一堆粉末。”
他捧着那把碎渣,走回金属箱旁边,把它们倒回箱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两个凝固在静滞力场中的赛博坦领袖。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他说,“你们的元祖就在这里。让他们来做决定。”
他弯下腰,把手按在那六具元祖遗骸中最靠近他的一具——那是一台体型庞大的塞伯坦人,胸腔敞开,内部空空如也,领导模块曾经被嵌在那里六千年。
陈瑜闭上眼睛。
随即一股能量被他输入了六具元祖遗骸,他在试图用来自机械教大贤者的力量,唤醒这六具机械身躯中的机魂。
随后,他感知到了什么,便发出了一道无声的询问。
询问发出后的前三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六具元祖遗骸保持着六千年不变的姿态,胸腔敞开,装甲暗淡,在静滞力场的幽暗中像六座废弃的金属雕像。
威震天的光学镜锁定在陈瑜身上。
他不明白这个人类在做什么,但他从陈瑜的语气和动作中读到某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东西——那不是恐惧,不是敬畏,甚至不是面对更强大存在时本能的谨慎。
那是一种……平等的姿态。
就好像陈瑜在跟那六具尸体对话。
第四秒。
变化出现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那六具遗骸依然静止,依然暗淡,依然没有生命迹象。
变化来自更深的层次,来自某种无法用光学镜捕捉、只能被火种直接感知的层面。
威震天的火种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被注视。
被某种比他古老得多、强大得多、也遥远得多的存在注视。那注视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敌意或善意——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在看着”。
擎天柱的火种在同一时刻也感知到了同样的注视。
他的光学镜亮度微微波动,那是他在尝试移动,但静滞力场锁死了他的全部运动系统。
他只能通过火种的感知,去捕捉那些正在从六具遗骸中缓慢溢出的、无法名状的东西。
陈瑜站在那六具遗骸中央,手掌按在最靠近他的那具遗骸胸腔边缘。
他的眼睛闭着,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次例行的能量传导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