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意识此刻正在经历完全不同的事。
他的力量正在将那六具遗骸中残存的、几乎完全消散的火种余烬连接起来。
那些余烬太过微弱,无法构成任何形式的意识,无法思考,无法回应,无法与外界沟通。
但它们可以被“点燃”。
陈瑜从自己体内调取了一缕能量——不是普通的能量,是来自战锤宇宙、来自机械教信仰之一的“原初动力”,尽管不是真正的原初动力,但也有其三分神韵。
那不是赛博坦人熟悉的任何一种能量形式,但它具备一个关键特性:它可以作为“引信”,点燃已经熄灭的火焰。
哪怕只是瞬间。
那六具遗骸的胸腔同时亮起。
光芒极其微弱,只有静滞力场内的空间才能捕捉到。
那是幽蓝色的、半透明的、几乎要消散的光晕,在每具遗骸敞开的胸腔中央凝聚成拳头大小的光团。
六个光团。
它们没有形状,没有轮廓,只是纯粹的光。
但威震天在看到它们的瞬间,火种中涌起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那是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失败的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血脉本能的恐惧——面对祖先时的恐惧。
那些光团正在看着他。
擎天柱的火种也在颤抖。
但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混合情绪——敬畏,悲伤,以及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希望。
陈瑜睁开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那六个悬浮在遗骸胸腔中的幽蓝光团。
“打扰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实验室里跟同事打招呼,“你们的后辈在这里争领导模块。我想知道你们的意见。”
六个光团没有立即回应。
它们只是悬浮着,缓慢脉动,像六颗即将熄灭的恒星在做最后的燃烧。
然后,陈瑜感觉到一股力量扫过他的意识——那不是攻击,甚至不是接触,只是某种存在的“确认”。
确认之后,那股力量越过他,直接触及了擎天柱和威震天的火种。
擎天柱和威震天的光学镜同时熄灭。
不是关闭,是熄灭——像两盏被拔掉电源的灯。
他们的金属躯壳依然凝固在静滞力场中,但火种的脉动消失了,意识活动停止了。
那两具巨大的机械躯体,在这一刻变成了真正的空壳。
陈瑜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传感器捕捉到了能量流向的变化——那六个光团正在抽取擎天柱和威震天的火种能量,不是毁灭性的抽取,而是某种形式的“转移”。
他没有干预。
这是元祖的选择。
擎天柱睁开眼睛。
不是他的光学镜,是他的眼睛——如果他能被称为“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