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从脚边拎起那只金属箱。
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他打开锁扣,箱盖向上翻起。
领导模块已经风蚀成了一堆细沙,但因为被所在盒子里,它们看起来还不算太糟糕。
但陈瑜的传感器捕捉到了某种变化。
箱体接触空气的瞬间,领导模块所风蚀形成的金属灰中,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长极短的光学反射。
那不是主动发光,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物质被环境激活了最低层级的被动响应——就像极寒中被带入暖室的人体皮肤表层血管的初始扩张。
他关上箱盖。
“上尉。”他说,“通知所有单位,目标已进入可探测范围。不需要确认身份,不需要请示开火权限。任何未获N.E.S.T.当日识别码的赛博坦单位突破五公里警戒线,立即拦截。”
伦诺克斯按下通讯键。
指令通过三层加密中继传向红海、传向地中海、传向开罗国际机场的临时指挥中心。
三分钟后,预警机雷达操作员在屏幕上捕捉到一个正在突破大气层、航向直指吉萨高原的高速接触。
航速,高度,红外特征,电磁辐射谱。
分析数据库返回匹配结果。
伦诺克斯看着战术终端上那行简短的识别结论。
他没有说“他来了”。他只是转向陈瑜,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博士,威震天已进入战场。”
陈瑜没有抬头。
他把领导模块的箱体搁回脚边,转向那六具在黎明前等待了六千年的元祖遗骸。
第一道晨光出现在东方地平线时,威震天的身影落在大金字塔东侧三公里处。
他的身后是红蜘蛛。
更远一些的空中,二十余台从全球蛰伏地被紧急唤醒的霸天虎单位正在快速集结——没有威震天的时代,他们各自为战,畏首畏尾;威震天归来的消息在他们的加密频道里传递,像点燃枯草的野火。
擎天柱站在元祖遗骸前方三十米。
他到达吉萨的时间比威震天早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六具被人类从地底请出的遗骸,没有移动,没有说话。
救护车和铁皮在他身后两侧,保持着沉默的警戒姿态。
威震天落地时扬起的沙尘在晨光中形成短暂的烟幕。他从烟幕中走出,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两双光学镜在吉萨高原的晨雾中对视。
“擎天柱。”威震天的发声器输出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候。
“威震天。”擎天柱的回答同样简洁。
晨风从东方吹来,将遮蔽罩边缘吹得猎猎作响。六具元祖遗骸沉睡在无人言语的对峙之间,沙漠的细沙开始在他们足部堆积——他们在封印领导模块的同时,或许也曾这样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不同的是,六千年前站在这里的是七个人。
如今只有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