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吉萨高原上缓慢铺开。
威震天站在烟尘尚未落尽的沙地上,光学镜越过擎天柱的肩膀,落在那六具被人类从地底拖出的元祖遗骸上。
那些金属躯体在六千年的封印中未曾腐朽,但表面的光泽已经褪去,只剩下暗沉的、近乎死寂的灰。
“他们看起来真安静。”威震天的发声器输出的是陈述句,但每一个音节都像被锈蚀过的金属相互碾压,“背叛了赛博坦,背叛了自己的使命,然后在这里躺了六千年。
现在被人类挖出来,像展览品一样摆着。”
擎天柱没有回头去看那六具遗骸。他的光学镜始终锁定在威震天身上。
“他们不是背叛。”他说,“他们是在阻止一场屠杀。”
“屠杀?”威震天的声音骤然拔高,那是一种介于嘲讽与愤怒之间的尖锐频率,“那颗恒星里没有生命。那些原始人住在地面上,住在山洞里,住在自己用泥巴糊的破房子里。
恒星收割器抽取的是太阳的能量,对这颗星球没有任何影响。就算有,和重建赛博坦相比也无足轻重!”
他向前迈了一步,装甲板在晨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晕:“但你的元祖——你崇拜的那些所谓‘先知’——他们选择站在那些原始人那边。他们夺走了领导模块,把它封在自己的尸体堆里。
他们让赛博坦继续燃烧,继续死亡,继续在那颗死星的废墟里等死。就为了保护——”
他抬起手臂,指向远处开罗方向的天际线:“——那些连火都不会用的东西。”
擎天柱没有后退。
“他们有生命。”他说,“有思想,有情感,有在未来某一天成长为文明的全部可能。元祖看到了这一点。”
“他们看到了可以榨取的能量!”威震天的吼声在吉萨高原上回荡,惊起远处废墟中栖息的乌鸦,“宇宙大帝在沉睡!这颗星球本身就是一颗等待收割的能量块!
元祖明明可以用恒星收割器先抽取太阳,再用权杖抽取地球,赛博坦可以在二十个周期内恢复全盛时期——但他们放弃了!”
他的光学镜亮度骤然提升,那是不稳定的能量过载导致的短暂过曝:“就因为他们觉得那些原始人‘有未来’。”
擎天柱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选择了堕落金刚。”他说,不是疑问。
威震天的发声器发出低沉的白噪声。
“他告诉我真相。”威震天说,“赛博坦可以重建。我们的母星不必在废墟里等死。元祖留给我们的不是那些虚伪的教条,而是工具——恒星收割器,领导模块,权杖。只要愿意用,赛博坦就能活。”
他再次向前迈步,这一次距离擎天柱已经不足二十米:“但你选择站在那些蝼蚁那边。就像你的元祖一样。”
铁皮的手臂武器系统开始充能。救护车的医疗臂展开,但保持非攻击姿态。
擎天柱抬起右臂,示意他们暂停。
“威震天。”他说,声音比之前更沉,“我们曾经在铁堡议事堂一起宣誓过。你记得那次宣誓的内容吗。”
威震天的光学镜闪烁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