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不会理解。”威震天说,“就像他永远不会理解,当初在铁堡议事堂,他选择放下武器、选择相信议会那帮懦夫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了元祖留在他血脉里的东西。”
他的光学镜从地球表面移开,转向红蜘蛛:“锁定汽车人的通讯频道。找到擎天柱现在的位置。”
红蜘蛛的翼面微微收敛——那是他在紧张时下意识的反应。
“大人,”他说,“领导模块现在下落不明。如果我们优先追击擎天柱——”
“领导模块。”威震天重复这个词,声音低沉,“领导模块只是一把钥匙。擎天柱才是持有钥匙的人。你觉得那六位元祖把领导模块封在自己尸体堆里,是为了让它被人类随随便便挖出来、装进铁皮箱、运到大洋彼岸的某个仓库里落灰?”
他没有等红蜘蛛回答。
“他们是在等。”威震天说,“等最后那根血脉找上门。等他们认可的后继者把手放在那枚金属上,接受他们没来得及传承的东西。”
他转身,面朝地球大气层的橘红色辉光:“擎天柱不会拒绝。他从来不会拒绝任何被塞到他手里的责任——哪怕是死人托付的。”
红蜘蛛没有说话。他启动了加密扫描程序。
三分钟后,定位信息浮现在战术界面。
擎天柱的信号源位于埃及,吉萨高原北缘,距离开罗市中心约十五公里。信号特征为低功率待机状态,未进入战斗模式。
威震天看着那条定位数据。
“空间通道还能二次开启吗。”他问。
红蜘蛛快速计算能量储备:“一次,大人。堕落金刚大人的维生场输出功率有限,再次充能需要至少七十二小时地球周期。”
“足够了。”
威震天从轨道阴影中脱离,开始向大气层边缘下降。
红蜘蛛追随在他身后一个身位,机体表面开始凝聚再入隔热层。
他有很多问题——关于领导模块的真正下落,关于昆塔莎与权杖,关于堕落金刚那句“如果你遇到昆塔莎的人”——但他一个问题都没有问。
有些问题,在威震天身边服役这些年教会他的唯一答案是:不该问的时候问,比该回答的时候沉默,后果更严重。
-----------------
吉萨高原当地时间凌晨三时二十分。
陈瑜站在大金字塔阴影边缘,面朝正西方向。
三百米外,六具元祖遗骸被安置在临时铺设的减震平台上,覆盖着N.E.S.T.制式保温遮蔽罩。
沙漠夜风将遮蔽罩的边缘吹得轻轻起伏,像某种迟缓的呼吸。
伦诺克斯站在他侧后方,战术目镜的夜视模式将前方平原映成深浅不一的绿色。
“舰队进入战备位置了。”他说,“杜鲁门号的地中海战斗群距离埃及领海线一百二十公里,舰载预警机正在本场上空待命。红海编队封锁了亚喀巴湾出口,地面部队在开罗国际机场建立了前进补给点。”
陈瑜点了点头。
“他快到了。”他说。
伦诺克斯没有问“他”是谁。
远处的天际线仍然漆黑。
吉萨高原在黎明前的沉默中无限延展,三座金字塔以五千年不变的姿态蹲伏在地平线上,斯芬克斯石像的轮廓在低光度环境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