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诺克斯没有回答。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威震天不在,红蜘蛛不在。
那些曾经在卡塔尔、在洛杉矶、在内华达基地与他交过手的霸天虎精锐,没有一个出现在今晚的战场上。
被击溃的是一支没有指挥官的散兵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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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上,一座赛博坦基地赫然隐藏在山谷之中。
地下基地的通信阵列在接收到来自地球的急报后自动触发唤醒序列。
医疗舱的照明渐次亮起,惨白的光线映出舱室中央那台开启中的赛博坦制式医疗舱。
舱盖缓缓滑开。
威震天从修复液中坐起。
他的光学镜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完成重启,猩红与暗紫交织的不稳定光芒在眼眶中剧烈闪烁数次,随后逐渐稳定。
胸前那处曾被火种源从内部撕裂的创口已被新的装甲板覆盖——那并非完整的修复,只是应急性的封闭处理,粗糙的焊接痕迹在舱室照明下清晰可见。
红蜘蛛站在医疗舱三米外,尽可能保持一个不至于被斥责为“靠太近”、也不至于被认定为“故意疏远”的距离。
“大人。”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谨慎,“地球急报。佩特拉的行动——失败了。”
威震天的发声器发出低沉的白噪声,那是系统自检尚未完成时勉强输出音频的副产品。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起右臂,缓慢握拳。金属关节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失败。”他重复这个词。
红蜘蛛的处理器高速运转,谨慎地选择每一个音节:“留守部队尝试截击人类运输车队。他们……未能突破人类防线。新型人类武器造成的损伤严重,参战六单位全部损失,未对目标造成实质性威胁。”
他停顿,加了一句:“领导模块已被人类转移出佩特拉,目前去向待查。”
威震天从医疗舱边缘站起。他的动作比复活当天更稳定,但距离全盛时期仍有显著差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装甲表面那些在仓促修复中无法处理的凹陷与划痕。
“老师在哪?”他问。
红蜘蛛的指向关节微微收紧——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问题顺序。他以为威震天会先问领导模块的具体位置,会问擎天柱的动向,会问人类的部署。
“堕落金刚在隔离舱。”他说,“您苏醒前他留下指令:一旦您苏醒,必须立刻去见他。”
威震天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舱室另一端的隔离区,每一步都踩得稳而沉,金属与金属的接触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隔离舱的门向内滑开。
堕落金刚悬浮在舱室中央的维生场中。
他的形态比威震天记忆中更加破败。
封印在他装甲表面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某些部位的金属呈现出熔融后重凝的非自然纹理,那是他在最后关头挣脱囚笼时强行过载能量回路留下的代价。
他的光学镜黯淡,并非熄灭,而是一种高度节能状态下的待机模式。当威震天踏入舱室时,那两道黯淡的黄光缓缓聚焦。
“你醒了。”堕落金刚的声音比威震天记忆中更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从生锈齿轮的间隙里挤出来的。
威震天站在维生场边缘,没有行礼,没有寒暄。
“领导模块在地球。”他说,“擎天柱还活着。你的恒星收割器——需要领导模块才能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