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临终前留下了一封信,写给下一任掌印骑士——那时候还不知道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手杖轻轻点在地毯上:“信上说:我们守护的不是秘密,是承诺。一千年前十二位异乡骑士把权杖托付给梅林,不是因为他们信任人类不会滥用它的力量,而是因为他们信任梅林——以及梅林的血脉——会用生命守护它不被滥用。
这份信任代代相传,至今没有断过。”
老人的目光从火焰移到陈瑜脸上:“三百八十九年了,陈博士。塞西尔伯爵那封信至今还能在档案室第一排第三个柜子里找到。纸张已经脆化,每年只能打开一次,内容我背得出来。
我们维特维肯不靠武力守护秘密,也不靠财富,甚至不靠权力——我们靠的是守信。十六个世纪,我们没有失信过一次。”
他的声音没有提高,也没有流露出愤慨,但那种沉甸甸的骄傲感像壁炉的热辐射一样填满了整个房间。
“现在你来了,代表五个国家,要求我们把守护了一千六百年的东西交出来。”伯顿爵士说,“那你告诉我:维特维肯该把承诺置于何处?”
陈瑜安静地听完,没有急于回应。火焰在炉膛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我不是来要求你们交出权杖的,爵士。”他说,“我是来告诉你:昆塔莎已经在路上了。”
伯顿爵士握着杖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呼吸的节奏变了。
“您知道昆塔莎是谁。”陈瑜说,不是询问。
老人沉默数秒,然后缓缓点头:“我们知道那根权杖原本不属于梅林。它来自赛博坦,来自一位被称为‘造物主’的存在。
一千六百年前十二位守护骑士带着权杖叛逃到地球,把它托付给了梅林——这是维特维肯代代相传的核心秘密。
我们不知道那位造物主的名字,只知道她终有一天会来寻回权杖。”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你刚才说的是‘昆塔莎’。你连她的名字都知道。这已经超出了维特维肯的档案记录范围。”
“昆塔莎是赛博坦的自封造物主。”陈瑜说,“她创造了权杖,权杖可以操控赛博坦的核心系统——换句话说,谁拥有权杖,谁就能控制整个赛博坦星球。
一千六百年前守护骑士偷走权杖,不是因为他们想背叛,而是因为他们拒绝用权杖去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昆塔莎命令他们用权杖杀死一个沉睡的生命,榨干它的能量来修复日益衰败的赛博坦。那个沉睡的生命,就是地球。”
壁炉里的木柴又爆裂了一声。伯顿爵士的面容在火光中纹丝不动,但手杖银质杖头上映出的火焰倒影在微微颤抖。
“……地球。”老人重复道,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地球。”陈瑜说,“不是行星,是生命体。赛博坦的本体元始天尊和它的宿敌宇宙大帝在远古时代大战,宇宙大帝战败后被封印,漫长的岁月里它外壳冷却,地核沉寂,表面演化出大气、海洋、生命、文明。
人类在这具沉睡的神躯上繁衍生息了两百万年,浑然不知脚下是什么。”
他平视着伯顿爵士,没有移开视线:“昆塔莎知道。一千六百年前她就想用权杖榨干宇宙大帝来复活赛博坦,被守护骑士阻止,而现在地球已经暴露在昆塔莎的视野中,赛博坦和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