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顿马丁穿过圣詹姆斯公园,在白厅路口的红灯前停下。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战争内阁会议室那栋低调的砖楼,几扇窗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伯顿爵士是维特维肯第九十三任掌印骑士。”长老的声音放得很轻,齿轮的咬合也慢了下来,“他继承了这份责任时只有三十二岁,今年八十一。五十年,陈博士。
五十年来他看着维特维肯的名单越来越短,看着那些曾经能打一通电话就解决的事,现在需要动用三代人脉、四次加密传递、外加三份烟雾弹文件才能勉强遮掩。”
红灯转绿。阿斯顿马丁重新启动,右转进入一条更僻静的巷道。
“他不是固执,陈博士。”长老说,“他只是……骄傲。”
陈瑜没有评价。
五分钟后,车在一栋乔治王朝时期风格的联排别墅门前停下。长老熄了引擎,仪表台的微光渐次暗去,只剩下它胸口的擒纵机构还在规律摆动。
“伯顿爵士在书房等您。”它说,“请进。”
陈瑜推门下车。十一月的夜风带着泰晤士河的水汽迎面扑来,他理了理西装前襟,走向那扇黑色的实木大门。
门在他触到门环之前已经向内敞开。
-----------------
艾德蒙·伯顿爵士的书房比他预想的更像一座小型私人博物馆。
不是刻意陈列的那种,而是经过漫长岁月自然堆积而成的秩序。
靠墙的橡木书柜从地板直抵天花板,搁板上既有十八世纪烫金封皮的哲学著作,也有贴着褪色标签的文件夹。
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火焰在铸铁炉栅后摇曳,将房间染成温暖的琥珀色。壁炉台上方挂着一幅戴头盔的骑士肖像,颜料已经龟裂,但盔甲上的十字纹饰依然可辨。
伯顿爵士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
他比陈瑜在档案照片上看到的样子更老一些,白发稀疏,颧骨突出,但脊背挺直,膝上搭着一条格子毛毯,双手交叠在手杖的银质杖头上。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寒暄,只是用那双依然锐利的灰蓝色眼睛注视着陈瑜从门口走到壁炉对面的座椅边。
“陈博士。”他的声音带着年迈的沙哑,但咬字清晰,是那种一辈子都在发号施令的人特有的平稳节奏,“长老说你知道丘吉尔。”
陈瑜落座,把公文包搁在膝边:“我还知道更多。”
伯顿爵士没有立刻接话。他把视线转向壁炉,火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侧脸上,明暗交替。
“我接手维特维肯的时候,”老人缓缓开口,像是在回忆某件很久以前的事,“长老带我去看了一份档案。1628年的。那一年维特维肯的掌印骑士叫罗伯特·塞西尔,索尔兹伯里伯爵一世,詹姆斯国王的国务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