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养老院时天色已暗。柯林斯靠在车门边抽烟,看见陈瑜出来,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
“有收获吗?”他问。
“有一点。”陈瑜拉开车门,“回伦敦。”
轿车驶出牛津郡起伏的丘陵,雨又开始下了。陈瑜靠在后座,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他脑子里是赖特教授那句“沃克斯豪尔”——那不是地名,是英国军情六处的别称,源于其在沃克斯豪尔桥头的老总部旧址。
四十五年前,英国情报部门专门派人收走了这些“无法归类”的样本。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这个国家确实存在一个长期、隐蔽、层级不低的机制,专门处理与赛博坦相关的遗留物;第二,这个机制在七十年代仍然活跃,并且有权从常规科研渠道截留证据。
它今天是否依然存在?
陈瑜没有问柯林斯。他知道有些问题不能直接问。
但他也知道,他今天在大英图书馆抄下的那句迪伊手稿,以及赖特教授说出的那个名字,足以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他等着。
两天后,陈瑜在酒店房间接到柯林斯的电话。
对方没有寒暄,直接说:“陈博士,有位先生想见您。时间方便的话,今晚七点。”
“地点?”
“白厅街,不用车,会有人接您。”柯林斯顿了顿,“请穿正式一点,但不是正装。”
电话挂断。
陈瑜站在窗前,望着暮色中渐次亮起的伦敦灯火。
圣詹姆斯公园的树影在晚风中摇曳,远处国会大厦的尖顶已经隐没在深蓝色的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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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整,陈瑜走出酒店大门。
圣詹姆斯公园方向的路灯已经亮起,暮色将白厅区域染成深浅不一的灰蓝。
酒店门廊外停着一辆白色阿斯顿马丁,车身线条优雅克制的轮廓隐在灯影里,没有挂识别牌,引擎怠速的声响低到几乎听不见。
后排车门从内侧推开。
“陈博士。”声音来自车内,不是柯林斯,是一道金属质感的、带着某种老派英式管家腔调的男中音,“请上车。”
陈瑜没有迟疑。他矮身坐进后排,顺手带上门。
坐在驾驶席的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