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S.T.总部的通讯室灯光明亮,墙上的大屏幕将几名与会者的面孔分割成数个方格。
这不是紧急会议,气氛比前几天的遇袭复盘会松弛一些,但也没有松弛太多。
陈瑜陈述完他的申请意向。屏幕上一名美国代表皱了皱眉:“英国?现在这个时间点?”
“恰恰是因为这个时间点。”陈瑜的声音平稳,“威震天离开地球,去向不明。红蜘蛛一伙销声匿迹。霸天虎残部进入蛰伏。下一次袭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们有一个短暂的窗口期。而英国那边有些东西,应该趁这个时候去看看。”
他把一份简短的资料共享到屏幕上。
不是那些他记忆中的完整传说,只是几份可以公开溯源的历史疑点:一份十五世纪威尔士修道院藏卷的微缩胶片,记载了“会呼吸的铁像”与某次战役的关联。
二战时期英国某地雷达站记录的异常信号,信号特征与赛博坦能量波动存在低度相似;以及第七区档案里那条被批注“存疑待查”的不列颠中世纪金属遗物记录。
“这些线索分散,层级很低,单独看都不足以构成调查理由。”陈瑜说,“但集中在一起,指向同一个地理区域和时间跨度。我们需要确认,地球上除了已知的赛博坦坠毁者和访客,是否存在更早、成建制、且有组织延续痕迹的接触历史。”
英国代表是一位穿便装的中年男性,他听完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陈博士,你希望我方提供什么协助?”
“三件事。”陈瑜的回应简洁清晰,“第一,大英图书馆和几家私人收藏机构藏有一批与约翰·迪伊有关的十六世纪手稿,我需要调阅权限。
此人既是伊丽莎白一世的御用占星师,也是那个时代欧洲顶尖的数学家和古代典籍收藏家。
他的某些笔记——如果流传至今——可能涉及对更古老文本的转译。”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第二,牛津大学有一位退休教授,名叫阿尔弗雷德·赖特。他七十年代参与过威尔士边境一处古堡遗址的辅助勘察,当时在地质报告中附带记录了几件被认为‘无法归类’的金属样本。我需要当面和他谈谈。”
“第三。”他的语气仍然平淡,但内容更具体,“英国政府内部,应该有一个专门处理这类‘无法归类和解释’事务的对接机制,层级很低,对外没有招牌,人员可能分散在不同部门。
我需要知道这个机制是否存在,以及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如何与它建立联络。”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英国代表的表情有了细微变化。他没有承认任何事,也没有否认,只是说:“第三项我需要回去确认。前两项应该问题不大。”
“理解。”陈瑜说。
会议没有更多讨论。陈瑜的申请理由充分,时机合理,所需资源有限,且不涉及一线作战调动。
联合安全委员会在当天晚些时候通过了这份考察计划,标注为“技术溯源-欧洲战区历史资料核验”,优先级中,保密级高,由英国方面提供必要行政与安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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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一架小型军用运输机在伦敦以北一处皇家空军基地降落。
舷窗外是英国十一月标准的铅灰色天空,低云,细雨,跑道两侧的草已经枯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