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入手冰凉,没有任何重量感,却仿佛直接连通着某个冰冷、虚无、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源头。
他将其举到光学镜前,仔细端详。
猩红的光芒扫描过羽毛的每一丝纹路。
没有信息编码,没有灵能印记,也没有任何指令或暗示。
它似乎就只是一根羽毛,一个标记,一个……凭证。
陈瑜沉默地将羽毛收入胸前一个经过多重屏蔽的储存匣中。
他重新坐回石榻,光学镜的光芒在昏暗客室中明灭不定。
科拉克斯“来”过了。他“听”完了。他留下了一根羽毛。
没有赞同,没有反对,没有指引。
黑色羽毛被收入屏蔽匣的瞬间,陈瑜感觉到客室内最后一丝残留的、属于科拉克斯降临的异样气息也彻底消散。
现实稳固下来,岩石的冰冷触感、空气的微弱流动、乃至门外守卫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动力甲伺服系统待机嗡鸣,都重新变得清晰可辨。
然而,某种无形的东西已经改变。
这次超自然的遭遇,如同在平静水潭投入一颗巨石,涟漪虽已平复,但潭水的深度与其中隐藏的格局,已截然不同。
他没有试图主动联系暗鸦守卫。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科拉克斯的化身降临,或许瞒不过要塞深处某些最敏锐的感知者,比如那位首席智库埃瑞波斯。
与“沉思尖塔”那微弱而诡异的反应不同,这次是原体本质更直接、更不容错辨的彰显。
暗鸦守卫的高层,此刻恐怕正陷入前所未有的震动与激烈争论之中。
果然,在陈瑜整理完思绪后不到一个标准时,那名曾引领他进入的暗鸦守卫连长再次出现在客室门口,依旧是那副冰冷无波的表情,但陈瑜敏锐地捕捉到他目镜后的目光,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凝重。
“大贤者,战团长有请。”连长的声音依旧平板,却省略了所有多余的词句。
陈瑜颔首,沉默地跟随。
这一次,他们并未前往之前那幽深的殿堂,而是穿过几条更为隐秘、甚至带有明显灵能屏蔽符文的通道,来到了一间相对较小的议事厅。
厅内陈设同样简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黑色石材雕琢而成的圆桌,周围环绕着数把高背石椅。
科瓦斯·索尔战团长已端坐主位,他的终结者装甲在厅内几盏悬浮的幽蓝色灵能火焰照耀下,显得更加厚重而威严。
圆桌旁还坐着另外四人:首席智库埃瑞波斯,他脸色苍白,眼神深处残留着一丝惊悸未消的痕迹;药剂师长莫里克斯,一位面容严肃、手指如同精密手术器械般修长的老者;以及两位气息最为沉凝、甲胄伤痕也最为古老的百夫长。
影之议会的核心成员,几乎齐聚于此。
陈瑜被示意坐在索尔战团长对面的位置。
他坐下,猩红的光学镜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人。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灵能火焰无声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