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对陈瑜和考尔说道,目光中也扫过沃伦提尼安和索尔,“这感觉……很好。”
虽然只是能在圣殿内行走,虽然身后仍有缆线,虽然活动范围依然有限,但比起绝对的静止,这已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至少,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选择站在哪里,看向何方。
至少,在身体层面,他重新获得了某种程度的“主动权”。
然而,无论是基里曼自己,还是在场的其他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条缆线所代表的界限,以及圣殿那道大门之外,意味着什么。
有限的自由,依旧是自由,但其边界也如同那幽蓝的光茧一样,清晰而不可逾越。
站立之后,下一个问题自然而然地浮现:这自由的边界,到底在哪里?它的极限,能否被试探,甚至……被突破?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在基里曼重新开始跳动的心中,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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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在圣殿内有限移动能力后的最初几日,基里曼如同一个重新学步的孩童,带着一种克制的、却显而易见的热情,探索着他这被大大扩展了,却依然有形的“新领地”。
他会在处理政务的间隙,离开王座,在圣殿内缓慢踱步,活动久坐僵硬的肢体。
他会走到数据终端墙前,亲自调阅一些他感兴趣的档案或实时数据流,而不是完全依赖他人的摘要汇报。
他会长时间站在观察窗前,凝视着马库拉格的天空与城市,目光时而锐利如鹰隼,审视着轨道调度或地面建设的细节;时而深远如渊海,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投向了银河深处那些亟待梳理的乱麻。
他甚至开始使用圣殿后方那个原本为他准备、却因长期静滞而几乎被遗忘的小型休息室。
那里有一张符合他体型、铺着简单织物的卧榻,一个可以摆放数据板的小桌,以及一个能看到不同角度景色的舷窗。
他会在这里进行短暂的、无需躺下的闭目养神,或者思考一些特别棘手的问题。
尽管休息时依然要连接着缆线,但能够改变环境,哪怕只是从圣殿主厅移动到侧室,对他精神状态的影响也是积极的。
沃伦提尼安和索尔都注意到,原体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沉郁和焦躁,似乎淡去了一些,虽然沉重的责任感和紧迫感依旧,但多了一丝……生机与活力。
陈瑜和考尔则持续监控着系统的运行数据。
一切平稳,“秩序支柱”扩展力场在圣殿范围内保持稳定,诅咒压制效果未因基里曼的移动而出现波动。
生命维持系统适应良好,随动单元和缆线机构运转正常。
初步的“有限移动辅助方案”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成功,不仅技术指标达标,更带来了显著的心理效益。
然而,人心总是难以满足。
当习惯了室内的行走,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门外。
圣殿的大门,那厚重、华丽、雕刻着极限战士徽记与奥特拉玛星图的合金巨门,成了基里曼视野中一个新的、充满象征意义的焦点。
那道门外,是执政官要塞的廊道,是荣耀大厅,是统御之厅,是马库拉格的地表,是阳光、风声和属于活生生世界的喧嚣。
门外,是他一手建立并深爱的王国的核心腹地,是他曾经无数次行走、驻足、发号施令的地方。
一种强烈的渴望,开始在他心中滋生:他想走出去。
哪怕只是走到门口,看看廊道的样子;哪怕只是迈出大门一步,感受一下圣殿外空气的不同。
他想确认,自己不仅仅是被困在一个稍大一点的“房间”里,而是真的与他的王国重新“连接”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