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大人?”索尔紧张地监测着各项生理数据,低声询问。
“……很好。”基里曼缓缓吐出一个词,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多了一丝生气。
他尝试着微微转动脖颈,幽蓝光茧随之轻盈移动,没有带来明显的阻滞或痛楚。
他低头,看着自己站在圣殿光滑地面上的双脚,穿着精工动力甲的战靴。
然后,他抬起了右脚。
靴底离开地面,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动作缓慢,甚至有些谨慎,带着一种初学步者般的试探。
复合缆线在天花板滑轨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滑动声,卷线机构平稳地释放着长度。
生命维持系统的管线随着机械臂的引导,柔软地跟随。
一步。
靴底重新落地,发出轻微而坚实的声响。
基里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身体的平衡和系统的响应。
然后,他迈出了左脚。
第二步。
第三步。
他开始在圣殿中央那片他凝视了无数个日夜的空地上,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行走起来。
步伐从最初的试探,逐渐变得稳定、有力。
他行走的路线最初是直线,然后开始尝试转弯,绕着王座行走,走向侧面的数据终端墙,又走向巨大的观察窗。
每一步,都让他的脊背挺得更直一些;每一次转身,都让他的眼神更加锐利一分。
他就像一头被囚禁已久的雄狮,终于得以在狭小的牢笼内,重新踱步,巡视它依旧记得的每一寸领土。
沃伦提尼安的眼眶有些发红,他紧握着拳头,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激动。
索尔紧盯着监测屏幕,各项生理指标平稳,甚至因为适度的活动而出现了一些积极的波动。
陈瑜和考尔则更关注技术数据,“随动单元”运行正常,能量场稳定,缆线跟随顺畅。
基里曼最终停在了巨大的观察窗前。
窗外是马库拉格永恒的白昼与精心维护的城市景观,远方是轨道港区依稀可见的舰影。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强化玻璃上,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触摸那近在咫尺却又被隔绝在外的世界。
他站在那里,久久凝视,背影如山,却比坐在王座上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生动与……孤独。
他终于可以“站”着看这个世界了,但窗外的世界,依旧遥远。
良久,基里曼转过身,面向圣殿内的众人。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如释重负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