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渴望日益强烈,甚至开始干扰他处理政务时的专注。
他会不自觉地看向大门,想象着门后的景象。
在一次与沃伦提尼安商讨军务时,他甚至直接问道:“外面的廊道……和以前一样吗?我记得东侧第三根廊柱上的浮雕,在叛乱期间有所损毁,修复了吗?”
沃伦提尼安愣了一下,随即详细描述了廊道的现状,并提到浮雕已按原样精心修复。
他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向往,心中既酸楚又矛盾。
他理解父亲的渴望,但更清楚陈瑜之前的警告——系统的有效范围仅限于圣殿内部。
那根缆线的长度,以及“秩序支柱”力场的设计覆盖半径,都明确标注了这个界限。
终于,在获得移动能力后的第十个标准日,基里曼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在一次常规的“散步”时间,他缓步走向圣殿大门。
他的步伐平稳,但心跳略微加速。背部的缆线随着他的前进,被逐渐拉直,卷线机构平稳地释放着剩余长度。
沃伦提尼安当时正在圣殿旁的控制室与一名连长通讯,眼角余光瞥见监测屏幕上代表基里曼位置的光点正在接近大门,心中猛地一紧,立刻中断通讯冲了过来。
索尔也察觉到了异常,从药剂师工作站快步走出。
他们赶到圣殿主厅入口时,基里曼已经站在了那扇巨大的合金门前。
他伸出手,手掌贴在冰凉的门扉上,似乎能感受到门外隐约传来的、要塞其他部分运转的微弱震动。
“父亲!”沃伦提尼安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担忧。
基里曼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我只是想看看。”
缆线还剩下大约五米的长度,卷线机构已经接近释放极限,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基里曼知道,按照设计,这缆线的长度极限,就是圣殿大门的门槛位置。
理论上,他可以走到门边,甚至可能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他这样做了。
他用力,厚重的合金大门向内滑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门外廊道明亮、庄严的景象映入眼帘,那熟悉的深蓝色调、光滑的地板、墙壁上悬挂的战旗和胜利纪念……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却又因为多年的“缺席”而显得无比新鲜,甚至有些陌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基里曼心头。
那是对过去的怀念,是对自由的渴望,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重新融入其中的冲动。
他抬起了脚,试图迈过那道门槛。
就在他战靴的前端即将越过门槛线的那一刻——
剧痛。
不是从咽喉伤口传来,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源自灵魂和生命本源的、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感觉就像维系他生命和清醒的某种根本纽带,被猛地扯断或拉到了极限。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呼吸骤然困难,尽管生命维持系统仍在全力工作,但他却感觉仿佛坠入了冰冷的真空。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伸出的脚迅速缩了回来,重重地踩在圣殿内的地面上。
几乎在他退回门槛内的瞬间,那可怕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但残留的眩晕、心悸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却让他不得不扶住一旁的门框才能站稳。
“父亲!”沃伦提尼安和索尔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他。
索尔立刻检查生命监测数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