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日渐增长的不耐,陈瑜清晰地感知到了。
他知道,仅仅依靠“技术困难”和“阶段性进展”的汇报,恐怕拖延不了太久了。
基里曼的耐心正在被消耗,他的智慧也终将穿透层层技术迷雾,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拖延”痕迹。
他需要新的策略,或许是需要一场“意外”,一场足以让基里曼和所有人都意识到“急于求成风险巨大”的、可控的“挫折”。
或者,他需要让多恩那边,提供一些新的、足以转移基里曼注意力或使其暂时接受现状的“理由”。
拖延的艺术,进入了更微妙也更危险的阶段。
陈瑜如同走钢丝的演员,脚下是技术伦理的深渊,手中平衡杆的两端,一边是原体迫切的自由意志,另一边是摄政冷酷的现实政治。
而他必须维持平衡,不能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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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苏醒后的第一百五十个标准日,奥特拉玛的秩序之轮运转已臻圆熟,但原体眉宇间的沉郁与日俱增。
行政辅助小组的高效运作,虽然将他从文山会海中解放出来,却也让他有了更多时间去“感受”王座的冰冷和束缚的窒息。
那份对自由行动的渴望,已从最初的迫切,发酵成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焦躁。
他开始更直接地向陈瑜施压。
汇报周期从十标准日缩短到七标准日,并且要求看到更具体的、可量化的“突破性”进展,而不是泛泛的“优化”和“测试”。
他甚至提出,可以考虑降低一些“非关键”的安全性指标,以换取研发速度的提升。
“陈瑜大贤者,”在一次汇报中,基里曼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锐利,“我理解技术探索需要严谨,但帝国,以及我个人的处境,无法承受无限期的等待。
是否可能存在一些……折中的方案?
比如,先实现短时间的、有限距离的移动能力?即使需要外部设备跟随供能,或者移动时间受到严格限制?”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基里曼已经开始考虑接受不完美的、有限制的自由,这说明他的忍耐已接近极限。
他宁愿承担风险,也不愿继续困守。
陈瑜的核心处理器瞬间评估了无数种回应方式。
断然拒绝会激起更大的怀疑和不快;轻易答应则违背了多恩密令的根本精神。
他需要给出一个既能暂时安抚,又能将风险具象化,从而让基里曼自己主动退缩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