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大人,”陈瑜的合成音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凝重,“您所提的折中方向,在技术上……并非完全不可行。
理论上,我们可以尝试设计一种‘移动基座’或‘辅助行动架’,将部分核心设备外置,通过延长但强化的能量导管和信号线与您连接,允许您在有限范围内活动。
但这将引入一系列全新的、甚至更复杂的风险。”
他调出新的模拟图,展示了一个略显笨拙的、带有轮子和支撑臂的设备,通过粗大的管线与一个简化版动力甲框架连接。
“首先,外部移动带来的振动、加速度变化,会对‘秩序支柱’力场的稳定性构成严峻挑战。诅咒能量与您的生命场耦合极其精微,任何场强波动或偏移,都可能瞬间打破压制平衡,引发诅咒反噬。
模拟显示,在非理想平稳移动状态下,压制失败概率将上升至百分之十五以上。”
一个具象化的、高达百分之十五的“瞬间死亡或重伤”风险。
“其次,延长管线意味着能量损耗增大,信号延迟和干扰风险增加。生命维持系统的实时调控精度会下降,对您生理状态突变的响应速度可能跟不上。
第三,这种外置方案极大地削弱了穿戴者的环境适应能力和隐蔽性,几乎无法用于任何实战或公开巡视场合,其象征意义和心理影响也需考虑。”
陈瑜停顿了一下,让这些冰冷的风险数据在基里曼和旁听的沃伦提尼安等人心中沉淀。
然后,他补充了看似建设性、实则进一步拖延的提议:“当然,如果大人您认为可以接受这些风险,并明确授权,我们可以启动一个高风险、快速原型验证项目,集中力量尝试攻克移动状态下的场域稳定技术。
但这需要暂停或大幅削减当前更稳妥的‘全集成可穿戴系统’研发路径的资源。
并且,我必须强调,即使全力投入,这种高风险原型的开发、测试到最终有限应用,也至少需要六到八个月的时间,且成功率无法保证。”
将“有限自由”与“高风险”、“长周期”、“低成功率”以及“占用其他可能更优方案资源”直接挂钩。
同时,给出一个不算短的时间预期,既不是立刻拒绝,也不是马上就能实现。
基里曼沉默了,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变得缓慢而沉重。
他当然渴望自由,但他并非鲁莽之徒。
百分之十五的瞬间压制失败概率,这个数字如同冰水,浇熄了他一部分急切。
更重要的是,陈瑜描述的“移动基座”形象,与他心目中“自由行走、履行职责”的图景相去甚远,更像是一种高级一点的“病床转移工具”。
沃伦提尼安忍不住开口:“父亲,百分之十五的实时风险……这太高了。而且这种方案,确实如大贤者所言,实用意义有限。
是否……再给‘全集成系统’一些时间?或许不久之后就能有真正的突破。”
他宁愿父亲多等一段时间,也绝不愿看到他冒险。
基里曼看了沃伦提尼安一眼,又看向陈瑜模拟图中那笨拙的“移动基座”,最终,眼中那灼热的迫切稍稍冷却,化为更深沉的无奈。
“……将高风险原型方案作为备选路径,进行最低限度的前期可行性研究,不得占用主路径关键资源。主攻方向,依然是安全可靠的全集成系统。”他做出了妥协,但语气中透着一丝不甘,“陈瑜大贤者,我需要看到主路径上更实质的推进。不要再用次要优化来填充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