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域发生器小型化项目组提出了第七版设计草案,基于‘晶体矿’晶格谐振原理,理论计算可将现有固定式‘秩序支柱’核心发生器的体积压缩至百分之三十五,但能量输出效率预计下降百分之四十,且散热问题极为严峻。”
听起来像是重大突破,但紧随其后的“效率下降”和“散热问题”足以让这个草案停留在纸面,需要“进一步优化”,而优化过程自然需要时间。
陈瑜满意地记录下这些“进展”。
它们都是真实的,有数据支撑的,也确实是研发过程中需要解决的难题。
将它们作为阶段性成果汇报给基里曼,合情合理,足以显示团队的努力和项目的“推进”。
然而,在项目进度的核心路径图上,陈瑜巧妙地设置了一些“节点”和“依赖关系”。
比如,场域发生器的最终定型,被认为“高度依赖”于供能单元的突破性进展。
而供能单元的小型化,又“必须等待”某种特殊高能量密度晶体合成工艺的成熟。
该合成工艺,则“需要”从某个偏远星域获取一种稀有同位素样本,而运输和提纯这种样本,“预计”将耗时数月。
这些依赖关系并非完全虚构,很多确实是技术上的客观关联。
但陈瑜通过调整优先级、强调某些环节的“基础性”和“不可逾越性”,人为地拉长了关键路径。
他将资源更多地导向那些产出“显著但非核心”进展的旁支项目,而对于真正可能打破僵局的激进思路或高风险尝试,则以内部分析会的形式,以“风险过高,可能危及原体安全”或“技术原理尚不清晰,需更多基础研究”为由,予以搁置或限制投入。
每隔十个标准日,陈瑜会带着精心准备的简报,前往静滞圣殿向基里曼汇报。
简报图文并茂,数据详实,充满了技术术语和令人眼花缭乱的曲线图。
他会用平稳的合成音,条理清晰地介绍过去十天取得的“成果”,遇到的“挑战”,以及下一阶段“计划攻克”的难题。
基里曼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提问。
他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直指各个“进展”与最终目标之间的逻辑关联和剩余障碍。
“新型接口的稳定性提升,对移动状态下的生命信号监测有多大改善?能否量化?”基里曼在一次汇报中询问。
“理论上,稳定性提升有助于减少运动伪迹,但实际改善需在集成测试中验证。目前我们正设计专门的模拟运动测试平台。”陈瑜回答,这是事实,测试平台的设计和建造本身就需要时间。
“能量导管柔韧性达标,但与之连接的能量源微型化进展如何?我记得上次汇报提到,微型聚变核心的磁场约束稳定性仍是主要难点。”基里曼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