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五百世界乃至帝国其他星域的庞杂政务信息,首先由这个小组进行分级、归类、摘要,并提出初步的处理建议或备选方案。
只有那些真正涉及战略方向、重大利益调整、跨星域协调或原则性争议的事项,才会被整理成精炼的简报,呈递到基里曼面前。
起初,基里曼对此持保留态度。
他习惯于掌控全局,对细节有着近乎本能的执着,担心任何层级的过滤都会导致信息失真或决策偏差。
但在沃伦提尼安等人反复恳请,并展示了几次成功处理中低优先级事务的案例后,基里曼勉强同意进行小范围试行。
试行结果出乎意料地好。
极限战士们虽然以武勇著称,但作为基里曼的子嗣,他们的大脑同样继承了原体在逻辑、分析、组织方面的卓越天赋。
在明确的原则指导和基里曼过往判例的参照下,他们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事务处理效率。
他们将星际战士的超人专注力与记忆力,从战术推演和战斗技巧,部分转移到了法律条文解读、数据分析、利益权衡和文书起草上。
虽然少了些基里曼那种高屋建瓴的政治智慧和长远的战略眼光,但对于大量程式化、技术性或地方性的具体问题,他们的处理堪称精准、高效,且完全符合基里曼定下的“秩序、效率、务实”基调。
更重要的是,他们比任何凡人文官都更理解“父亲”的意图和风格,沟通成本极低。
基里曼只需给出原则性指示,他们便能迅速将其转化为可执行的详细方案。
行政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了。
基里曼每日需要亲自过目和裁决的事项,从最初的数百项锐减至几十项,且多是经过提炼的核心议题。
他终于有了一些不必时刻绷紧神经、高速运转大脑的“空闲”时间。
虽然这些时间大多被用于听取更详尽的专项汇报、进行战略思考,或者仅仅是闭目养神以缓解精神上的疲惫,但比起之前连轴转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沃伦提尼安和辅助小组成员们对此深感欣慰。
他们终于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在战场上为父亲和帝国流血,也能在这看不见硝烟的治理战场上,为父亲分担重负,保护他那尚未痊愈的身躯。
然而,压力减轻带来的另一面,是基里曼对自身处境的感知变得空前清晰和……难以忍受。
当每日被海量政务淹没时,他无暇他顾,全副精神都用于应对帝国层出不穷的危机。
那种感觉,仿佛自己是一台全力运转的精密仪器,所有的感知和输出都围绕着“处理问题”这一核心功能。
束缚感、咽喉处隐约的不适、无法离开王座的现实,都被高速运转的思维暂时屏蔽或压制。
如今,节奏稍缓,思维有了余裕。
那些被忽略的感觉便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顽固而冰冷地凸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