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子上的伤口,在“秩序支柱”持续压制诅咒和生命维持系统精心引导自愈下,表皮和浅层组织确实已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颜色略淡于周围皮肤的细线。
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它的存在。
但基里曼自己能感觉到不同。
那不是健康的、充满活力的组织愈合感,而是一种脆弱的、被强行“粘合”在一起的状态。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维持这种愈合状态的,并非他自身强大的生命力,而是外部设备提供的能量场和生命支持。
最让他烦躁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禁锢感”。
幽蓝的“秩序支柱”光茧如同一个无形的项圈,恒定地笼罩着他的咽喉和上半身,散发着稳定的能量波动。
生命维持系统的管线虽然尽可能做得纤细柔韧,且连接处使用了高度生物兼容材料,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根将他与身后庞大的设备、与这座王座、与这间圣殿牢牢拴在一起的锁链。
他尝试过轻微的活动手臂、转动头部,设备允许有限的移动范围,但每一次动作,都能感觉到管线的牵拉和光茧能量场的微妙扰动,提醒着他自由的界限。
对于一个习惯了纵马驰骋银河、亲临前线指挥、以脚步丈量帝国疆域的原体而言,这种近乎绝对的“静止”和“依赖”,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折磨。
他可以忍受痛苦,可以承担重任,但无法接受这种彻底的“被动”和“受限”。
尤其是在他头脑清醒,意志如钢,却连起身踱步几步都做不到的时候。
一种罕见的焦躁情绪,开始在他那通常如深潭般平静的心中滋生。
他凝视着圣殿穹顶的雕刻,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合金与岩石,投向了外面广阔的天空和星空。
他想念马库拉格训练场上的阳光,想念考斯铸造世界的轰鸣,想念旗舰指挥舰桥上俯瞰星海的视角,甚至……想念亲临前线时,爆矢枪的怒吼与链锯剑的嗡鸣。
那些是危险,是责任,但也是……自由。
终于,在一次听取完陈瑜关于曲速引擎试点阶段性进展的汇报后,基里曼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转入下一个议题。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陈瑜身上,那双湛蓝的眼眸中,除了惯有的审视,还多了一丝不容错辨的迫切。
“陈瑜大贤者,”基里曼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关于‘可穿戴系统’的研发。我需要一个更明确的时间表。当前这种状态,”他微微抬手,示意身上的管线和光茧,“对处理政务虽无大碍,但非长久之计。
帝国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巡视疆域、鼓舞士气、必要时也能亲临关键节点的领导者,而非永远困守一室的……沉思者。”
他用了“沉思者”这个词,带着一丝罕见的自嘲,但其中的决心毋庸置疑。
“我要离开这张椅子。”基里曼直视着陈瑜的光学镜,一字一句地说道,“不需要立刻恢复全部战斗能力,但至少,要能让我自由行走,摆脱这些管线的束缚,‘秩序支柱’的压制必须能随我移动。
这是命令。我需要你和考尔贤者,集中一切资源,加快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