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的时间,在卡迪安星系永无止境的警报、爆炸与牺牲中,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帝国历法的刻度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取而代之的是各条战线每日的伤亡报告、防御节点的失守与夺回、以及混沌浪潮看似永不停歇的拍击。
卡迪安,这面帝国最坚固的盾牌,其表面已然遍布裂痕与灼痕,但它依旧屹立,每一次剧烈的震颤后,都以惊人的韧性恢复着形状,尽管每一次恢复都伴随着更多的牺牲。
西吉斯蒙德坐镇“永恒远征号”,已从机动“救火队”的角色,逐渐转变为整个卡迪安星系防御体系实质上的最高战术指挥官。
他的身影穿梭于各条危急战线,金色光翼与黑剑成为了绝境中希望的象征,也是混沌一方将领心中最深的忌惮。
他斩杀冠军,驱逐恶魔,稳固防线,但个人武勇在如此宏大的消耗战中,其辐射范围终究有限。
帝国防线的压力并未因阿巴顿主力的一次受挫而减轻。
相反,黑色军团调整了策略,如同狡诈的狼群,放弃了与西吉斯蒙德正面决战的企图,转而利用其庞大的舰队数量和内部派系的“多样性”,在卡迪安漫长的防御圈上同时撕开多个口子。
恐虐战帮专注于狂暴的正面冲击与血腥的跳帮战,用纯粹的野蛮消耗着帝国守军的意志与血肉;奸奇势力散布诡计与幻象,扰乱通讯,策动内部叛乱,在防线上制造混乱的缺口;纳垢的瘟疫舰队缓慢而坚定地污染世界,用疾病与腐朽削弱守军;色孽的追随者则进行着残忍的“艺术”表演,以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作为武器。
更致命的是,黑色军团本部的精锐战帮,在阿巴顿直属军官的指挥下,往往选择帝国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尤其是那些由新编战团驻守、缺乏深厚战壕体系与重型火力支撑的次级哨站世界或小行星据点——发动迅猛而致命的突击。
他们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切割着帝国的防御网络。
西吉斯蒙德不得不将有限的阿斯塔特预备队像撒胡椒面一样投向各个危急区域,他自己也疲于奔命。
黑色圣堂的战士们勇猛无畏,但连续数月的超强度作战,即便是基因强化战士也显露出疲态,装备损耗与战斗减员持续累积。
真正的血肉磨盘,在于凡人部队。
数以亿计的帝国防卫军士兵、行星防御部队、乃至临时征召的民兵,构成了防线的基石。
他们用简陋的战壕、激光枪阵列、火炮阵地和血肉之躯,抵挡着混沌战帮的冲锋、恶魔的尖牙利爪、以及各种亵渎的战争机械。
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凡人战士死去,他们的尸体往往来不及收敛,便与工事一同化为尘埃。
整条整条的防线被突破、淹没,又被后方开上来的新部队和督战队的枪口勉强堵上。
伤亡数字早已失去了精确统计的意义,只能以“兵团建制消失”、“大陆战区沦陷”、“轨道站人员全部损失”这样的单位进行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