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波丽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回全局战场,确认局势暂时稳定。她重新看向九号机。
“选择权,或许不在现在的你手中。”她对九号机说,“但意识到‘选择’的存在,意识到自己并非只能沿着一条被设定好的路径走到黑,这本身,就是一种突破。”
九号机跪在原地,持枪的手臂微微颤抖,四只光学镜头中的光芒混乱地闪烁着,仿佛内部正进行着激烈的挣扎。然而,这挣扎并未持续太久。
突然,九号机所有的动作僵住了,连那细微的颤抖也瞬间停止。
紧接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且粗糙的能量波动从其机体深处爆发出来。
头部的光学镜头猛地亮起,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冰冷黄色或混乱猩红,而是一种呆滞、恒定、毫无情感的暗红色。
“检测到高优先级协议覆盖……本地逻辑单元强制离线……远程‘傀儡系统-强制型’接管完成。”一个完全不同的、毫无顿挫的合成音从九号机处传来,与之前那个冰冷但尚能交流的声音判若两“机”。
下一刻,九号机动了。
它的动作失去了所有属于“驾驶员”的精密与权衡,变得直接、粗暴、充满蛮力。
它不再优雅地持枪,而是单手抓住长枪的中段,如同握着一根粗大的棍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朝着三号机猛冲过来!
冲锋的步伐沉重而杂乱,践踏地面发出轰隆巨响,完全放弃了防御姿态。
临近时,它挥舞长枪不是刺击,而是以全身力量将其抡圆了,如同野兽挥动利爪,狠狠砸向三号机!
绫波丽眼神一凝。
变化太快了!她立刻操控三号机向后急退,同时抬起受损的左臂勉力格挡。
“铛——!!!”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重的巨响。
三号机整条左臂的装甲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关节处爆出大量电火花,几乎彻底报废。
机体被巨大的力量砸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入口残骸上,碎石崩飞。
九号机毫不停歇,再次发出低吼,双手握枪改为突刺姿态,但动作依然粗野,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低头挺枪,向着尚未起身的三号机猛撞过来!
枪尖凝聚的螺旋能量也显得不稳定且狂暴。
远程接管……强制型傀儡系统。
NERV显然预留了后手,当驾驶员人格出现不稳定或任务执行受阻时,直接将其“下线”,换用更原始、更绝对服从、但也更不可预测的自动战斗协议。
现在的九号机,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犹豫与困惑,只剩下“摧毁指定目标”本能的战斗野兽。
绫波丽压下左臂传来的剧痛,全神贯注。
面对这种丧失理智、纯粹依靠力量和预设攻击模式的敌人,之前周旋游斗的策略需要调整。
精准的预判依然有效,但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的蛮横攻击,容错率更低。
三号机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侧方翻滚,九号机的长枪深深插入她刚才所在位置的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未等九号机拔出长枪,三号机已经弹身而起,完好的右臂紧握高热短刃,狠狠刺向九号机暴露的侧腰!
然而,野兽般的直觉似乎还在。
九号机竟直接松开了卡住的长枪,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扭动,避开要害,同时粗壮的手臂反手横扫,砸在三号机的肩部。
“砰!”三号机再次被击退,肩部装甲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