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它的沉默似乎不再那么“稳定”。
机体微微低垂着头,持枪的手臂有极其轻微的颤抖。
那些被压抑的、属于“绫波丽”这个存在基底的本能——对意义的探寻,对连接的渴望,对“我为何在此”的疑问——似乎正透过厚重的人格封锁和指令约束,如细微的电流般窜动。
“指令……源自最高权限。目标……具有优先性。原因……非必要数据。”九号机的声音断断续续,比之前更加干涩。
“最高权限是谁?碇源堂?SEELE?他们赋予你存在和战斗的意义,但那是他们的意义,不是你的。”绫波丽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你诞生之初,在你被灌入战斗技能之前,在你被赋予‘绫波丽’这个代号和外形的时候……
你是否曾有过一瞬间的疑问?‘我是谁?’‘我为什么是我?’‘我和其他绫波丽有什么不同?’”
“!!!”
九号机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低吼。
它猛地抬起头,光学镜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猩红光芒!
周身的AT力场剧烈震荡,甚至干扰了附近的通讯信号。
它不再维持那完美的战斗姿态,而是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态,挥舞长枪向三号机发起了毫无章法的猛攻!
枪影漫天,能量激荡。
攻击威力巨大,却失去了之前的精准与效率,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或者说,是空白被触及核心时产生的、本能的混乱与抗拒。
绫波丽眼神一凝,立刻转为全力防御和闪避。
三号机在狂暴的攻击浪潮中穿梭,险象环生,数次被能量余波扫中,装甲上增添新的伤痕。但她心中却愈发平静。
空白,被搅动了。
那个被禁锢在指令和空壳中的灵魂碎片,正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场战斗,正在滑向她未曾预料,却或许更触及本质的方向。
九号机的狂暴攻势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这段时间里,它完全舍弃了防御和效率,将全部能量灌注于攻击,长枪舞动如同疯魔,螺旋能量束肆意横扫,甚至误伤了几台靠近的量产机。
地面被犁出无数深沟,灼热的能量将周围的侵蚀物质都汽化升腾。
三号机如同风暴中的落叶,依靠绫波丽极限的预判和操控,在致命的缝隙间求生。
机体多处受创,警报声在驾驶舱内此起彼伏,左臂关节在一次格挡中严重受损,活动范围受限。
但她始终没有让九号机的攻击直接命中要害,并且巧妙地将战斗范围控制在入口附近,避免波及正在紧张部署的“支柱”单元和陆战队阵地。
这种毫无理智的疯狂,不可能持久。
九号机的能量读数开始出现不稳定波动,攻击节奏也逐渐显露出疲态。
终于,在一次全力下劈被三号机侧滚避开后,九号机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摇晃。
它单膝跪地,长枪拄地支撑身体,胸口剧烈起伏,头部的四只光学镜头光芒明灭不定,内部的猩红逐渐褪去,变回冰冷的黄色,但其中似乎混杂着混乱的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