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能够提前零点几秒预判到长枪的落点,甚至能察觉到九号机在发动某些特定连招前的微小能量流动变化。
“你的攻击模式,是基于我的早期战斗数据优化的吗?”绫波丽在又一次惊险地侧滑避开一记横扫后,于公用频道中平静发问。
三号机趁机矮身突进,短刃刺向九号机膝关节侧面,被对方抬腿格挡,火星四溅。
九号机没有回答,只是攻势稍顿,随即长枪改为更加诡谲的低角度戳刺,试图破坏三号机的下盘平衡。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绫波丽继续说道,三号机轻盈后跳,同时甩出一枚干扰性烟雾弹。
浓密的烟雾暂时遮蔽了视线,但她通过其他传感器和AT力场反馈,依然能捕捉到九号机的大致动向。
“NERV获取了我早期的生理数据和战斗记录。他们试图制造一个更‘高效’、更‘听话’的版本。去掉犹豫,去掉不必要的思考,去掉……‘自我’。”
烟雾中,九号机突然以违反常理的直角变向冲出,长枪直刺三号机刚才声音传来的大致方位!
这一击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但绫波丽仿佛早有预料。三号机并未停留在原地,而是在发射烟雾弹的瞬间就已开始横向移动。
长枪刺空,九号机因发力过猛而出现一瞬的姿态僵直。
就是现在!三号机从侧翼猛然突进,双刃交错,一上一下,分别斩向九号机的持枪手腕和腰部能量管线汇集处!
九号机反应极快,强行扭转身体,用肩部厚重装甲硬接了下方的斩击,同时手腕翻转,用长枪枪柄格挡上方的利刃。
然而,绫波丽的攻击是虚招。
在三号机双刃与目标接触前的刹那,机体背部辅助推进器和脚部动力同时爆发,使其如同鬼魅般瞬间变向,绕到了九号机侧后方,一记沉重的踢击狠狠踹在其背部推进器阵列上!
“轰!”
九号机被踹得向前踉跄数步,背部装甲凹陷,几处推进喷口冒出黑烟。
这是开战以来,它第一次在近身战中明显吃亏。
“你看,”绫波丽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精妙一击只是随手而为,“即使拥有优化的数据和更强的机体,缺乏临场应变和基于‘自我意图’的战术欺骗,在面对不确定性和变化时,依然会露出破绽。
战斗不是解数学题,没有唯一的最优解。每一个决定,都包含着驾驶员当下的判断、情绪,甚至……直觉。”
九号机稳住身形,缓缓转过身,光学镜头死死锁定三号机。
它没有立刻反击,而是站在原地,周身的AT力场出现不规则的轻微波动,仿佛内部系统在进行高速自检或重新计算。
“无法理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从公用频道传来,这次似乎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困惑,“你的行动逻辑存在冗余和风险。不符合效率最大化原则。”
“因为我不是为了‘效率最大化’而战斗。”绫波丽回答,三号机摆出防御姿态,警惕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我是为了‘保护’而战。
保护正在部署的‘支柱’,保护身后的同伴,保护第三村庄那些努力生存的人。
这些‘目的’赋予了我战斗的意义,也影响了我的每一个选择。有时,保护比摧毁需要更多看似‘冗余’的计算和行动。”
她稍微停顿,让话语在爆炸的背景音中沉淀:“你呢?你的‘任务’是什么?排除干扰,保护目标。
但‘目标’是什么?是谁的目标?保护‘目标’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你有想过吗?还是说,你只是接受指令,然后执行,不去思考指令背后的‘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