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机似乎接受了这种挑战,长枪一摆,由刺转扫,带着千钧之势横扫而来。
三号机矮身突进,双刃交叉上格。
“铛——!!!”
刺耳至极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战场,伴随着四溅的火花。
三号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退数米,脚下犁出深沟。
九号机则稳立原地,长枪收回,再次蓄势。
力量上有差距。绫波丽瞬间判断。不能硬拼。
她开始操控三号机进行高速的、小幅度的不规则移动,如同环绕猛兽的灵巧猎手,不断从不同角度发动试探性的刺击或斩击。
双刃在高热状态下,每次与九号机的长枪或装甲碰撞,都会激起炫目的光芒和熔融的金属液滴。
九号机的应对依旧平稳。
它似乎拥有极强的动态视觉和反应速度,总能以最简洁有效的动作格挡或偏转攻击,偶尔反击的一枪则凌厉无比,迫使三号机全力闪避。
它的战斗风格……缺乏“个性”。
没有习惯性的小动作,没有因情绪产生的波动,没有冒险的突进或保守的退缩。
就像一套被完美执行的固定程序。
绫波丽在密集的攻防间隙,尝试打开通讯公用频道,用平静的语调发送了一段信息:“这里是绫波丽。九号机的驾驶员,你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只有九号机沉默而持续的攻击。
“你也是‘绫波丽’系列,对吗?”她继续问道,三号机一个险之又险的后仰,避开了擦过胸口的枪尖,“你如何看待自己?如何看待这场战斗?”
这一次,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
不是通讯回应,而是九号机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小于千分之一秒的迟滞。
如果不是绫波丽全神贯注,根本无法发现。
有反应。即使是被高度控制或人格空白的克隆体,对“自我认知”的问题,依然存在某种底层反馈。
“你拥有和我相似的外表,相似的基因。”绫波丽的声音如同清泉,在炮火和爆炸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而突兀,“但你被制造出来,只是为了驾驶这台机体,执行命令,对吗?
你没有过去,没有属于自己的记忆,没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或者想要了解的事物吗?”
九号机的攻击节奏似乎隐约加快了一丝,长枪的刺击更加连贯,但那份“平稳”中,仿佛注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就像精密齿轮中混入了一粒细沙。
绫波丽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她不再急于强攻,而是将更多精力放在闪避和格挡上,同时维持着那种平静的、仿佛对话般的通讯输出。
“我曾经也像你一样。”她说,三号机一个漂亮的旋身,双刃荡开长枪,在九号机手臂装甲上留下一道不深的划痕,“只知道执行命令,不明白‘我’是什么。
但后来,我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
我看到了不同的世界,感受到了生命的联系,也……找到了想要回去保护的地方。”
她顿了顿,脑海中闪过第三村庄的淡金色光罩,“Wunder”号舰桥上的灯光,潘多拉雨林中那浩瀚而温暖的神经低语,还有……真嗣微微颤抖却努力坚定的眼神。
“这些经历和感受,塑造了‘我’。”绫波丽的语气依然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重量,“让我不再是某个计划的零件,而是一个独立的‘绫波丽’。
你呢?除了驾驶EVA,你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