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WILLE的勘察队来的。”明日香简单地回答，语气还算平和，“听说你们在这里，过来看看。”
“太好了！你还活着！”冬二放下工具，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冲击发生后，我们一直很担心……后来听说你跟着陈瑜博士去了别的世界，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剑介也凑过来，上下打量着明日香：“你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不，好像更……结实了？”
他挠了挠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
明日香没有接这个话题，她看了一眼地上拆开的泵体：“这是灌溉用的？”
“嗯，老型号了，零件磨损严重，经常出问题。”冬二叹了口气，“‘村庄’的净化范围有限，可耕种的土地就那么点，每一寸都不能浪费。
水是循环利用的，这套灌溉系统是生命线，必须保证它随时能用。”
“你们……一直在这里管理？”明日香问。
“算是吧。”剑介接过话头，指了指周围，“冲击后，我们这些学生，还有一部分原NERV的非战斗人员家属，被优先转移到了几个早期建立的避难所。这里算是条件相对好一点的。
后来WILLE整合资源，需要有人负责维持日常运转、分配物资、组织生产……我和冬二，还有几个其他人，就被推选出来负责这些杂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自夸，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里生活怎么样？”明日香问了一个她刚才一路走来就在观察的问题。
冬二和剑介对视了一眼，笑容淡了些。
“很难。”冬二直言不讳，“吃的永远不够。‘种子’净化过的土地虽然能种东西，但产量很低，而且只能种一些特别培育的抗污染、耐贫瘠的作物，味道……就别提了。
水要循环很多次，总有股怪味。
能源紧张，除了维持‘种子’和基本生命保障系统，其他用电都要严格限制。
药品稀缺，一点小伤感染都可能致命。”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那些玩耍的孩子：“最麻烦的是未来。孩子们在这里长大，他们没见过蓝色的天，没踩过真正的草地，没尝过新鲜水果是什么味道。
我们拼尽全力，也只能给他们一个勉强活着的地方。有时候真不知道，我们做的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有意义。”
说话的是剑介。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冬二更坚定一些。
“至少他们还活着，还能笑，还能学习。‘种子’在慢慢扩大净化范围，虽然很慢。WILLE偶尔能送来一些额外的补给和技术支持。
我们每多开垦出一小块地，每多修好一件设备，每多教会孩子一个单词，都是在给未来增加一点可能性。”
他看向明日香：“你可能觉得这很渺小，很可笑。但在这里，这就是我们战斗的方式。不是用EVA去对抗使徒，而是用双手，一点一点地从死亡手里抢夺生存的空间。”
明日香沉默地听着。
她想起在“Wunder”号上看到的那些数据，那些关于全球幸存者可能只剩百万的冰冷数字。
现在，这些数字化作了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这些简陋的房屋，这些在贫瘠土地上挣扎生长的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