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第三村庄”的土路上,明日香的感觉很奇特。
脚下的土地虽然坚硬粗糙,但至少是“正常”的泥土,而不是那种令人不安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赤红色物质。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生活气息——炊烟(或许是某种合成燃料燃烧的味道)、汗水、还有远处田地里传来的、类似有机肥料的淡淡气味。
路旁的房屋都很简陋,墙壁薄得似乎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一些窗户用塑料布或回收的透明板材遮挡,有些则直接敞开着。
可以看到屋内简单的陈设:折叠床、储物箱、简陋的炉灶。
人们来来往往。
大多数是成年人,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或统一配发的灰色工作服,脸上带着长期劳作的疲惫,但眼神并不空洞麻木。
他们看到明日香这个陌生的、穿着WILLE作战服的身影,会投来好奇或警惕的一瞥,但很快就移开视线,继续忙自己的事。
也有一些孩子。
他们看起来瘦小,皮肤因为缺乏营养和日照而显得苍白,但会在房屋间的空地上追逐玩耍,发出不算响亮但真实的笑声。
看到明日香,他们会停下,睁大眼睛看着她,胆子大一点的会小声议论,然后被大人低声喝止拉走。
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物资的极度匮乏和生存的艰辛肉眼可见,但同时又透出一种顽强的、努力维持日常秩序的生机。
明日香按照第二分身指示的方向,走到了村庄另一侧靠近农田的区域。
这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堆放着一些农具、灌溉设备的零件和未加工的建材。
几个年轻人正在那里忙碌,将一个看起来故障了的抽水泵拆解开。
其中两个身影,让明日香停下了脚步。
一个身材高大,留着短发,皮肤晒得黝黑,正用力拧着一个锈蚀的螺栓,额头上满是汗水。
那是铃原冬二。
另一个稍微矮一些,戴着断了腿后用胶带粘起来的眼镜,正蹲在地上研究着一张摊开的、手绘的设备结构图,不时用手比划着,对冬二说着什么。
那是相田剑介。
他们看起来比学生时代成熟了很多,脸上褪去了青涩,增添了风霜和沉稳。
身上的衣服沾满油污和泥土,但动作熟练,神情专注。
明日香站了几秒,然后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声引起了注意。
冬二抬起头,擦汗的动作停住了。他眯起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确认。
剑介也抬起头,推了推破眼镜,然后愣住了。
“……明日香?”冬二先开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剑介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摔倒:“真的是你?!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的反应很直接,惊讶中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但没有明日香预想中可能会有的、关于她“克隆人”身份的复杂眼神或刻意回避。
或许,在这个朝不保夕的环境里,那些过去的八卦和秘密,早已被更现实的生存压力冲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