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让每个词都沉淀下去。
“除此之外,毫无意义。你们所谓的创造世界、引导文明,不过是你们繁衍过程中的必要条件。
就像某些生物需要特定的温度、湿度和养分才能产卵。
无尽轮回的本质,不过是你们一轮又一轮的收割罢了。
收割那些在你们播撒的苗圃中,恰好长成了你们需要的‘形态’的果实。”
陈瑜抬起金属手臂,指向奥鲁斯。
“而你,最后的萨尔娜迦,现在濒临消亡,所以急切地需要找到合适的‘果实’,完成最后一次‘收割’,好让种族不至于灭绝。
我说的对吗?”
大殿内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陈瑜的话语如同投入冰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彻底冻结的寒意。
每一个字都剥去了神话的外衣,露出了赤裸到近乎残酷的内核。
奥鲁斯的投影沉默了。
那温和的光芒依旧,但其中蕴含的宏大感,在陈瑜冷静的剖析下,仿佛正在褪去神圣的外衣,显露出某种更本质、也更令人不安的存在。
阿塔尼斯感到喉咙发干。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看向周围星灵同胞的脸,看向亚顿之矛的墙壁,看向窗外艾尔满目疮痍的大地。
神之长子?纯粹精神的典范?这一切……都只是某个古老种族为了繁衍而进行的培养实验中的副产品?
泽拉图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想起了自己漫长的追寻,那些在虚空中看到的幻象,那些牺牲,那些为了对抗埃蒙而付出的代价。
如果一切都只是萨尔娜迦繁衍循环中的一个环节……那么这些牺牲的意义何在?
洛哈娜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中充满痛苦。
“不……”她低声说,保护者的声音第一次显得如此脆弱,“造物主……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陈瑜的合成音没有任何波动,他继续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的实验结论,“奥鲁斯,你不否认,对吧?因为无法否认。
这就是你们萨尔娜迦存在的根本逻辑——通过创造生命世界,培育潜在的同族个体,完成种族延续。
效率低下,周期漫长,但对一个近乎永恒的种族来说,这确实是可行的繁衍策略。”
奥鲁斯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份温和现在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超然于凡俗纷争的淡漠。
“你的描述……很粗粝,但核心是正确的。”奥鲁斯缓缓说道,“萨尔娜迦确实通过这样的循环延续种族。但你不理解的是,这不仅仅是‘繁衍’。
这是宇宙生命形态的升华仪式。
我们赋予的‘精华’,不仅仅是复制我们自己,而是将那些在无尽进化中达到极致的形态,提升到更高的存在层面。这是荣耀,也是进化必然的归宿。”
“必然?”陈瑜反问,“谁定义的必然?萨尔娜迦自己吗?你们创造了游戏规则,然后宣布按照这个规则胜出者是‘必然的归宿’。这不过是自我实现的预言。”
他转向凯瑞甘,红色光学镜头的光芒扫过她的投影。
“看看你准备‘升华’的对象。凯瑞甘·刀锋女皇。她经历了什么?人类的童年,幽灵训练营的改造,背叛,被抛弃,被异虫感染,成为刀锋女皇,屠杀无数,又被部分净化,领导虫群,对抗埃蒙。
她的一切经历、一切痛苦、一切抉择,塑造了她现在的形态。
而你,奥鲁斯,你在这个过程中做了什么?
你只是在观察,等待。等到她终于符合了你的‘标准’,然后你出现,准备收割果实。
你没有在她痛苦时伸出援手,没有在她迷茫时给予指引。你只是……等待果实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