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陈瑜的合成音响起了。
他的声音平稳、冷静,与大殿中弥漫的震撼与茫然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有一个问题,奥鲁斯。”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那庞大的机械身躯。陈瑜的红色光学镜头锁定着投影。
“请说,来自遥远星域的访客。”奥鲁斯回应道,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好奇。
“你刚才解释了萨尔娜迦的循环。”陈瑜的措辞精确得像在进行技术汇报,“创造生命,观察发展,等待纯粹精神与纯粹形体出现,赋予精华,诞生新的萨尔娜迦,然后继续。
我想询问的是:这个循环的最终目的何在?萨尔娜迦进行这一切的根本意义是什么?”
问题直白而核心。
阿塔尼斯猛地看向陈瑜,又看向奥鲁斯。泽拉图眯起了眼睛。凯瑞甘的投影微微转动,似乎在等待答案。
奥鲁斯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中,他的投影仿佛变得更加凝重、更加古老。
“为了繁衍。”他最终说道,声音依旧温和,但其中的含义却简单得令人窒息,“萨尔娜迦通过这样的循环,繁衍我们的种族。
我们创造生命的世界,是培育新萨尔娜迦的苗圃。无尽的轮回,是种族延续的必要过程。”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震撼,是面对宏大真相的失语。
而这次的沉默……是一种逐渐弥漫的冰冷。
星灵们脸上原本的敬畏与困惑,开始渗入其他东西。
阿塔尼斯看着奥鲁斯——看着他们传说中的造物主——突然感到一阵陌生的寒意。
纯粹精神?典范?那不过是为了……繁衍?
泽拉图的手握紧了战刃,指节发白。
洛哈娜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面对这个答案。
雷诺茫然地重复着:“繁衍?就……就只是为了这个?”
凯瑞甘依旧没有说话。
然后,陈瑜笑了。
那不是人类的笑声,而是从发声器里传出的、带着明确嘲讽意味的机械合成音。
短促、清晰、冰冷。
“呵。”
他向前又迈了一步,铸造大斧的斧尖轻轻触地。
红色光学镜头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锐利。
“说了那么多宏大叙事——创造生命、无尽轮回、神圣使命。”陈瑜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剥开表层,“归根结底,你的目的不过是让萨尔娜迦这个种族还能延续下去。
难怪埃蒙要反叛,要毁灭萨尔娜迦,要终结这所谓的无尽轮回。
究其本质,这确实毫无意义。”
奥鲁斯的投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陈瑜继续说下去,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逻辑推演般的冷静:“因为你们不过是在进行一场规模浩大的生殖行为。
你们播撒生命种子,却既不教导,也不引领,只是任由他们在无数世界中自生自灭,挣扎、进化、战争、毁灭。
然后,当某个幸运——或不幸——的种族恰好发展到符合你们‘纯粹精神’或‘纯粹形体’的标准时,你们便降临,挑选出个体,赋予所谓的‘精华’,将其转化为新的萨尔娜迦,完成一次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