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瑞甘的投影剧烈波动起来。她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灵能波动显示出剧烈的内在风暴。
雷诺猛地抬起头,看向奥鲁斯,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他说得对……你他妈就在那里看着?看着莎拉经历这一切?看着我们所有人挣扎?就为了等一个‘合格的果实’?”
奥鲁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中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古老的疲惫:“干预会破坏自然进化。每个文明,每个个体,都必须走自己的路。
只有真正从自身经历中淬炼出的形态,才有资格承载萨尔娜迦的精华。更何况……”
他略微停顿,投影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瞬。
“在埃蒙反叛之初,我就已被他囚禁。他将我隔绝在虚空的深处,封锁了我的大部分力量与直接干涉现实的能力。
我所剩的,只有极其有限的信息投射与感知。我能‘看到’,却很难‘触及’。
引导泽拉图,传递那些破碎的预言,已是我在那种状态下所能做到的极限。我并非‘只是看着’,而是……在很大程度上,只能看着。”
“好一个‘自然进化’,好一个‘只能看着’。”陈瑜的嘲讽毫不掩饰,并未因奥鲁斯的解释而动摇,“那么埃蒙呢?他反叛你们,试图毁灭这个循环,算不算‘自然进化’的一部分?
你为什么又要干预,引导我们来阻止他?”
奥鲁斯沉默了几秒:“埃蒙的路径会导致所有生命世界的毁灭,包括尚未成熟的苗圃。那是破坏,不是进化。”
“所以规则还是由你们定义。”陈瑜总结道,“符合你们繁衍需求的,就是‘进化’;威胁你们繁衍循环的,就是‘破坏’。多么方便。”
阿塔尼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嘶哑,带着星灵从未有过的尖锐质疑:“那么星灵呢?我们……我们存在的意义,就只是为了某一天,可能成为你们‘纯粹精神’的候选者?
如果一直没有合格的个体出现呢?我们就只是……苗圃里的杂草?”
这个问题刺痛了每一个星灵。
泽拉图握紧了战刃,洛哈娜闭上了眼睛。
那些辉煌的文明,那些哲学、艺术、科技、卡拉的连接……
一切的一切,难道最终的意义,都只是某个更高等种族繁衍计划中的背景板?
奥鲁斯看向阿塔尼斯,目光中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或许是怜悯,或许是遗憾,或许只是观察者在看一个提出有趣问题的样本。
“所有生命都有其内在价值,阿塔尼斯。”奥鲁斯缓缓说道,“你们的文明、你们的成就、你们的痛苦与欢乐,都是真实存在的。
萨尔娜迦的循环不否定这些。它只是……在更宏大的尺度上,为这些存在提供了一个框架。
而最终,那些达到极致的个体,将获得超越这个框架的机会。”
“施舍。”泽拉图冷冷地吐出这个词,“你们高高在上地观察,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施舍一个‘升华’的机会。而为此,无数文明在你们设定的框架内挣扎、毁灭,却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