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伯长......”
初听项梁支持自己担任伯长的狂喜,在陈胜心中缓缓退潮。
他眉头皱起,道:“项梁公乃公卿世家出身,必定熟读史书。过去可曾出现过‘双伯长’?
‘伯’本就为第一之意,第一岂能有两个?”
项梁道:“既然说到过去的历史,那南楚王你肯定认识两位当之无愧的诸侯之伯长,晋文王重耳与秦穆王嬴任好。
他们是不是一个时代的‘双伯长’?”
陈胜道:“晋文王才是当之无愧的伯长。秦穆王击溃西戎,向西扩土万里,的确是当世英雄。可与重耳称霸中原相比,还是差了些。”
项梁淡淡道:“即便秦穆王比晋文王差了些,难道他不配为伯长?
如果羽太师当时已经出生,并像辅佐如今的暴秦一样辅佐衰落的大周朝廷。那么嬴任好与重耳必须精诚合作,才能对抗羽太师。
他们谁该当伯长?
又或者,南楚王你觉得与我们的楚王比,你是嬴任好,还是重耳?”
项梁将熊心与陈胜,对比穆王与重耳,肯定不恰当。秦穆王与重耳若听到这话,一定朝项梁脸上啐一口。
不过,不讨论功绩与资格,只比较双方的关系,还真有一点相似之处。
穆王是重耳的老岳父,重耳借助穆王之力才能成为晋王,结果回头就把老岳父敲了一脑袋包,穆王人都被揍懵逼了。
陈胜起事时借了熊心爷爷的名号,熊心的新楚建立,也借用了一丁点陈胜的名声。陈胜有首义之功,相当于先起势的秦穆王,如今新楚兵强马壮,压着张楚打,如同晋文王。
如果陈胜不赞同“双伯长”,又觉得晋文王才是当之无愧的伯长,那他就得支持熊心当伯长。
现在项梁愿意让熊心只当“一小半的”伯长,算是宽宏大量了。
“为何熊心要争夺封禅泰山的权力?如果双伯长只是联盟中‘左伯长、右伯长’,类似左右丞相,我完全支持。”陈胜道。
他不是笨蛋,听到“双伯长”的制度中,熊心只索要祭天封禅之权,立即察觉到不对劲。
这里面一定有他尚未察觉到的陷阱。
项梁反问道:“如果南楚王一心为公,只要灭了暴秦,便死也无悔,为何一定要争夺‘伯长’之位?”
说完不等陈胜回答,他紧接着又道:“因为你不甘心!你对‘首义天命’很不服气,你还想争夺‘真命天子’的位子。
以反秦联盟伯长的身份,兑现了亡秦之天命,你必定受天之眷顾,获得海量气运。
海量气运的表现形式,可能是无数神州豪杰的投效,是在神州民间无可匹敌的名望。
你只凭首义之功,便让借用你名号的反秦豪杰,无论走到哪儿,立即得到当地豪杰拥护。
再获得灭秦之盖世大功,你登高一呼,应者如云。或许真的可以制霸中原。
可你聪明,我也不愿当笨蛋。
封禅泰山,肯定能收获巨大气运与名望,这是属于我大楚的好处,之后的灭秦之功给你。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你独享。”
陈胜抿了抿唇,嗄声道:“如果我选择封禅之天命呢?”
项梁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你当祭天封禅的伯长,统领诸王的‘大伯长’归我大楚?你若同意这一方案,那再好不过了。”
听到项梁语气中的急迫,看到他眼里的期待,陈胜纠结了。
......
“成了!“好惣仙府之外,华山上的一处瀑布边,惠车子笑道:“恭喜诸位前辈,反秦联盟终于有了公认之伯长,神州局势要逆转了。”
包括浮丘公在内的一众准大罗,脸上却没多少喜色,顶多散去了一部分愁容。
李负图叹道:“他们都见过关中之繁华,如果还没有足够强的危机感,倒是不配成为天命之人了。
此时选出伯长,皆在我等意料之内,只是神州局势要如何逆转......唉,希望伯长能带给我们惊喜吧!”
惠车子惊讶道:“大仙不看好‘双伯长制’?虽然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但陈胜与项梁已经分配好权柄。
两位伯长并非同时发挥作用,他们之间的权力界限还是非常明确的。
同一时间,反秦联盟其实只有一位伯长。”
李负图看了其余几位准大罗一眼,道:“他们在覆灭的危机下相互妥协,最终选出伯长,在我与浮丘子的推算之中。
‘双伯长’却在意料之外,诸位道友可有掐算到这一结果?接下来他们会不会为争权而起冲突?”
九巅摇头道:“熊心的表现有些奇怪,似乎略微改变了他的既定命数。我没算出熊心之变,也就没算到‘双伯长’的结局。”
阴长河沉吟道:“我掐算的五种结果中,倒是有一种,是陈胜与项梁暂时结盟,等祭天结束后再勾心斗角,然后项梁杀了陈胜。
现在他们依旧组成了双伯长,却是熊心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他的命数也的确发生了改变。”
王君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羽凤仙早把既定命数搅乱。凡与她扯上关系的天命人,谁的命数未被改写?
熊心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浮丘公好奇道:“道兄莫非提前算到了?不瞒你说,他登台发言时,我小小吃了一惊。”
王君点头道:“我的确算到了现在的结果,几乎分毫不差。
你们感到意外,只因为你们之前一直忽略了熊心。
如果你们知道他多么痴迷《少年天子传》,又自己认真阅读过《少年天子传》,一定会察觉到他的变化。”
“你莫非看过《少年天子传》?”白鹿山人表情古怪道。
王君道:“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我们对羽凤仙的了解已经很少,再不抓住一切蛛丝马迹,我们胜算更低了。”
咸阳学宫所有的著作,他都看过,所有新技术他都研究透了。
浮丘公问道:“道兄可有算出亡秦天命难以兑现的症结?”
王君迟疑道:“有个猜想,但无法确定。等封禅泰山,大秦不再是神州正朔,羽凤仙也失去人道气运的保护。
我们再试着联手推算命数之演变,或许能得出更加准确的结果。”
惠车子担忧道:“羽太师会不会阻拦封禅大典?失去九鼎,失去对人道气运的掌控,对她应该是非常致命的打击。”
“我倒是很希望她沉不住气,直接下场毁掉泰山封禅典礼。”浮丘公眼神期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