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道:“听说咸阳学宫的羽氏墨门发明了新式的晒盐之法。
在海边开垦万顷盐田,产出的雪花似精盐吃都吃不完。
齐国单靠卖精盐,就能年入十万金呢!”
刘季惊讶道:“是齐国在制盐卖盐?”
“齐国学了大秦的晒盐法。齐国位置也更好,最适合晒盐。
就像咱们准备到大秦治下的县城买粮食,齐国也向大秦卖精盐。”萧何道。
刘季叹道:“这叫什么事啊,咱们楚国在和大秦拼命,齐国不仅不支援咱们,反而和大秦正常贸易。”
萧何道:“齐国没有大举用兵,加上这几年大秦雨师调控神州雨水,年景很不错,他们并不缺粮,反而向敖仓运送了几百万石的‘高价粮’。
比市场价还要高三成。
总之,穷的只是咱楚国。
魏国、张楚、韩国比楚国好不了多少。
齐国则是大发横财,富得流油。
燕国、北赵虽比不了齐国,却也过得非常舒坦。
北方匈奴被羽太师吓住了,不敢再南侵,北地都没啥战事。”
刘季越发郁闷了,“匈奴不南下也就罢了,连反王都没战事,可不是好事。
一旦习惯了与大秦并存于世的局面,我们就完了。
羽太师不会永远与他们和平相处。”
萧何苦笑道:“沛公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只是你的大管家。”
刘季咬了咬牙,道:“曾经拥有二十万户的沛县(包括丰邑),如今只剩下十二万户。
剩下的这十二万户还人丁不齐。
今年一定不能再有沛县老乡饿死。
你去借钱,用我的名义找门路借,一定要买到足够多的粮食。”
萧何低声道:“沛公可听说过‘活财神参木’?
参木是项梁公门客,专门帮项家铸钱。
在会稽时,每年都能向项家提供数百万钱,还都是大钱!
咱们或许可以学一学。
挑选一位可靠的兄弟带人躲入芒砀山,在山里面采矿铸币。
项梁公当年可是凭这一招养活了数千死士。
咱们只拿来救急,应该绰绰有余。”
刘季迟疑道:“当年项梁公是逆贼,可以私底下铸大钱赚秦朝的钱。
咱们在楚国境内铸大钱,不是骗楚王的钱吗?”
铜钱有大钱、小钱之分,一枚大钱一般可以换十枚小钱。但十枚小钱加起来的含铜量,远高于一枚大钱。如此就有了铸币赚钱的可能。
如果能开辟一处矿场,来钱更快。
萧何道:“沛公以为项梁公当了楚国上柱国,便不私下铸币了?
现在更加疯狂,明目张胆地铸币,铸的都是大秦‘半两钱’。
保守估计,每年收入数亿钱。
若非动静很大,远在沛县的我,怎会知道这事儿?”
大秦之所以留下铸大钱赚钱的空子,是因为将铸币权收归中央,严禁民间私铸。
而秦律严苛,普通人压根不敢钻空子。
很显然,大秦反贼项梁公,完全不在乎什么秦律。
刘季愣了愣,道:“羽太师如今魔威滔天,在泗水河上监控整个西楚。
咱们放个响屁,她怕是都能听到,为何任由项梁公钻空子?”
萧何道:“你难道不晓得大秦铜钱上的‘半两’二字,是谁写的?”
“两个篆字是李斯所写,谁不知道?”刘季说完便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萧何道:“羽太师压根不管大秦财政之事,是李斯在管。李斯若没发现,或者发现了没理睬,都说明几亿钱对大秦影响不大......我估摸着,的确影响不大。
咸阳朝廷每年向各大诸侯国输血几百万两黄金。
十年仁政快期满了,咸阳朝廷的输血就没停止过。
秦朝还不收农业税了。
如此,每年都从大秦朝廷净流出无数亿钱,都流向哪里?还不是神州市场。
真算起来,亏的还是咱们呢。
不过项梁公肯定不亏。最亏的始终是老百姓,大秦境外的老百姓,他们赋税高,手里的积蓄却越来越不值钱了。”
“真特么操蛋!”刘季骂道:“我要向楚王进言,封锁楚国市场,不许大秦的洪水似的银钱流入楚国。”
萧何无语道:“且不说沛公自己都要拿钱去大秦境内买粮食,项梁公私铸的钱币也要用在境外。
只说封禁楚国市场,也不可能办到啊!
自从新楚复立,楚国的边境线从未稳定不变超过两个月。
往往是我们向外进攻,拿下几座城,秦军从另一个方向进攻楚国,夺走几座城。
反复拉锯,边境线模糊不清。
而且,沛县老乡生活不好,新楚境内其它郡县情况更糟。
他们还能勉强维持生计,没彻底饿死,还多亏大秦朝廷默许我们买粮食。
我们能买,百姓和商人也能买。”
“百姓还有余钱买粮食?”刘季惊讶道。
萧何道:“家有余财,则外购粮食生活。家里没钱了,就往山里逃,往大秦境内跑。
就比如咱们沛县,二十万户少了接近一半,难道都死了?
减少的八万多户,大半活不下去,跑到砀郡继续当‘秦人’去了。
我建议沛公去芒砀山私铸钱币,也是因为此时芒砀山有很多‘野人’。
可以招募他们开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