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们先撤退,到十里外的帽儿村扎营。休息一天,明日再来攻城?”
刘季摆手道:“被雍齿耀武扬威地呵斥几句,我们便不战而逃,士气还要不要了?”
“那你......”卢绾欲言又止。
刘季洒然一笑,道:“我没事儿,只是突然有了些顿悟而已。”
卢绾盯着他仔细看,不放过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确定他的确眼神平静,不是强颜欢笑后,疑惑道:“季哥顿悟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刘季道。
他刚才的话,的确是他心中的感悟。不过,顿悟却来自《老头乐》。
卢绾与雍齿的叫骂,让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儿:雍齿带着丰邑家乡子弟背叛了他,但他的《老头乐》并没遭到反噬。
不仅没有功力大损,反而与过去几年一样,依旧持续增长。
之前《老头乐》功力持续增长,倒是不意外。他南征北战,所到之处都坚持《老头乐》的主旨思想:以民为本,仁爱百姓,让当地老头俱欢颜。
或者说,要让老头乐,必须推行仁爱,不能酷烈压榨、肆意欺凌。
早年“刘季有长者之风”,还只是朋友间的吹捧。
现在“沛公有长者之风”属于泗水、陈郡、砀郡等地百姓的共识。
窦耕烟为何觉得他比景驹强一大截?景驹武功可不比刘季弱,才情与礼仪更是远胜刘季十倍。
可刘季一能打胜仗,二能仁义宽厚,善待百姓。
既然按照《老头乐》修行,刘季功力增长理所当然。
而丰邑的背叛,并没让《老头乐》功力大损,说明丰邑的民心并没改变。
早先雍齿没反叛,丰邑老乡内心深处依旧不怎么认可他,始终将他当成往日的刘季;现在雍齿叛了,众多家乡兄弟跟着造反,他们还是将他当成往日的刘季。
明悟了这一点,刘季立即不愤懑委屈了。
他们没变啊,是他对他们的期待变了。
他对他们的期待提高,是因为他让丰邑的老头更欢乐了吗?
不是,他只是权势增长,地位提高了,便觉得家乡“老头”应该更加尊敬他、拥戴他。
现在挨了当头一棒,他顿悟了,修炼《老头乐》,果然玩不得半点虚的,必须以真心爱护“老头”,才能换来“老头”敬仰,神通秘法与十万大军屁用没有!
——无崖子老道没有骗我,《老头乐》名副其实!
有了这种顿悟,他的《老头乐》心境都提升了一大截,整个人更加豁达了。
呃,豁达与火大并不冲突。
当刘季打马上前,朝着城墙上众多相熟的“老兄弟”、“好哥们”呼喊,想要唤醒他们与他的旧情和义气时,他怒火冲天。
“刘季,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不服你,不服你,就是不服你。
我们过去跟着雍爷混,现在依旧只服他一个。
这才叫真正的忠诚义气!
而且,你的确不如他,还是束手投降吧。看在大家同乡之情的份上,雍爷肯定不会加害于你。”
这是雍齿的“老小弟”罗成在叫。
“季哥,识时务者为俊杰。周市大将军的威名,你没听说过?
连羽太师都公开称赞他义勇无双,乃当世大贤呢。
你不投周将军,却跟着景驹混,太没眼光。”
在周市拒绝三老与豪杰的劝进,主动将王位让给魏咎后,羽太师的确称赞过他一句。
可那时她是私底下跟关真人他们说的,压根不是公开称赞。
结果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弄得天下皆知,周市身价大涨、名望飙升。
“刘季,你这两年能混得风生水起,所依仗者,无非是当年无崖子老道传你的周天星斗大阵。
可我们也跟着无崖子学了《星辰宝典》与‘星斗大阵’之法。
我们也在分宝崖获得奇缘。
你有的这些,我们都有。
除开这些,你别说与雍爷比,你连我都不如。
我都不服你!”
这是雍齿的“新小弟”,刘季的“老兄弟”在叫。
“可恶,老子今天定要让你们明白,为什么老子才是沛公!”刘季气得跳脚大骂。
“雍齿,你说我样样不如你,那你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雍齿眼睛一亮,“你要与我斗将?没问题呀!”
刘季道:“樊哙与你斗将,一战定输赢。”
樊哙立即上前高叫,“怎么,不敢了?我只是沛公的先锋官,连我都不敢面对,你还有脸挑战沛公,呸!”
雍齿眸光闪烁,道:“斗将没意思,我们斗兵道军阵。樊哙你可以叫上夏侯婴、周勃他们,你们一起上,一战定输赢。”
“好胆!”樊哙咆哮如雷,“你快出来,让我砍你两刀消消气儿。”
“哼,看谁砍谁。”
雍齿冷冷一笑,果断调兵遣将,选了三千精锐“丰邑老乡兵”,离开城内“小周天星斗大阵”的保护,直面刘季一万三千大军。
樊哙也选了三千精锐,组成兵道军阵,来到他对面。
两位将领互看一眼,都有些尴尬了。
“雍齿,你无耻!竟然用季哥的‘周天星斗军阵’。”
“樊哙,你才无耻!我也跟随无崖子道长学过周天星斗大法。你倒好,加持周天星斗之力也就罢了,为何学我布置火龙阵?”
樊哙骂道:“老子从进入沛县守备营开始,一直在演练火龙阵,怎么就学你了?是你学老子才对。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当年你本来修炼的是火鸦阵。
最近两年见老子凭借‘火龙星斗军阵’,屡次率先破城,你就改了功法,对不对?”
“胡说!你就是个屠狗的先登死士,我乃封君,能和你一样当个亡命之徒?”雍齿有点心虚,狡辩了一句,便喝道:“别废话了,来战吧!
我要向世人证明,再强的军阵,到了废物手中,依旧不顶用。”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樊哙嗷叫一声,率领三千铁骑冲向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