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有嫁人的心思,这一刀最好不要挨;如果你早已坚定信念,要当个浪迹天涯的江湖侠客,这一刀便可以切下去。
不能撒谎,如果撒谎,我能看出来。”无崖子表情严肃地说。
其实她说反了。
如果朱玲玲渴望正常女子的生活,没有执着于大道的心,且要促成她与奚涓的“天作之合”,无崖子反而得切她六刀,一刀都不能少。
同样是嫁给奚涓,达成这一结果的途径却可以差别巨大。可以是普通姻缘,也可以是受到命运眷顾的“天作之合”。
挨了六刀,才能成全天作之合。不挨刀,也可以嫁给奚涓,但不再承受“天命”。
可以用白苒做个对比。
刚才无崖子为了掐算红绳主动激发的原因,还拿自己干女儿做了个实验。
检验红绳是否出了问题。
实验结果是:红绳很勉强地接受了白苒,却没主动激发“千里有缘一线牵”。
红绳没问题,朱玲玲让红绳动起来,很特殊。
至于小骚货狐狸精符合“贤妻良母”的标准......无崖子有点小意外,但考虑到白苒的身份与根脚,似乎也能说得通。
无论如何,白苒非普通骚狐狸,她是青丘白家嫡脉,还是嫡脉中天赋比较好的一个。
青丘白家连人族帝王都能嫁。
白苒有恶习却无大罪,见到干娘还知道羞耻。
总体上,羽干娘非常高兴看到干女儿满足“奚家贤妻良母”的各种条件。
不是因为她打算将小骚狐狸嫁给奚涓,而是这件事本身,证明她的骚货女儿本性未坏透,还有教化的余地。
可白苒只勉强够格给奚涓当媳妇,朱玲玲却有机会与奚涓成为“天作之合”。
其中差别太大了。
奚涓原本命中注定无姻缘、无媳妇、无子女,是个“三无大神”。
白苒嫁给他,属于羽老师替他改命。朱玲玲挨了六刀后嫁给他,则改命成了新的天命。
天命姻缘,放眼整个三界都不常见。一旦出现天定之缘,基本上都是如梁山伯与祝英台、王宝钏薛仁贵一样轰轰烈烈......好吧,这两对姻缘非常不吉利。
总之,天作之合受到天命保护。
毫无疑问,羽太师希望徒儿的婚姻为天作之合。
但这一切还要看当事人的意愿,她一个当老师的,永远不会强行拉郎配......若真是天作之合,完全不需要强人所难。
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自己就黏糊在一起,一切都水到渠成。
朱玲玲沉吟半晌,认真道:“早年我伯父为我说了一门亲事。
后来我发现那人不是良配,便主动把婚事儿给退了。
我伯父自觉受辱,十分愤怒,与我断了联系。
再后来,西蜀闹妖灾,我当众使用蜈蜂袋,放出遮天蔽日的毒虫,将几个妖精啃成白骨,场景甚是骇人。
乡人虽敬我为大豪杰,却悄悄传播谣言,说我是个掌握蛊毒之术的女巫。
其实他们并没说错。
我的蜈蜂袋的确属于最顶级、最恐怖的毒蛊秘法。
然后连江湖少侠也开始对我敬而远之。若真有人主动靠近,也心怀叵测,对我的蜈蜂袋动了坏心思。”
无崖子道:“所以你并非反对嫁人,只是没找到良人?”
朱玲玲点了点头,道:“我义父很希望我有个好归宿。但凡我当年没有拒婚,他此时应该已经回到天门镇。
可事已至此,我和他都必须认命。
反正要我放弃救他,绝对不可能。
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不会为今日之选择后悔。老先生,你尽管下刀吧!”
无崖子叹息道:“如果痛得受不了了,或者后悔了,你叫唤一声,我的扁鹊妙术能切五脏之肉,也能让肉长回去。”
“你来吧,我不会叫。”朱玲玲道。
无崖子心里越发钦佩她、欣赏她,越发不愿她受剖腹割心之苦。
可同一时间,她也越发看重突然冒出来的“天定姻缘”。
她隐约有种感觉,这是朱玲玲的大机缘。
“噗嗤~~~”她一刀划开了朱玲玲腹腔。
朱玲玲脸一白,咬紧牙关没有动。
无崖子反而愣住了,因为仅仅第一刀,朱玲玲竟莫名其妙气象大变,身上突然多了海量功德。
愣了一瞬,她便若有所悟地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
——朱玲玲有福了!我个人对她的仙缘考验,竟演变成了“上苍之考验”。只要六刀全部承受,没有仙法也能去天上当个福德女仙。
无崖子没有猜错。
原本她与朱玲玲的私事儿,在奚涓加入其中后,已极大影响了命运的变化,惊动了很多大能。
比如,玉帝与王母。
凌虚殿内,玉帝盯着罗氏杂货铺后院,眼里有惊讶,也有两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