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要用人的五脏当药引子?”朱玲玲惊呼。
无崖子轻轻点头,“不仅要用人的五脏,还得是活人。不仅要从活人的五脏取一片肉来合药,还得是病人的至亲至爱之人。
只有至亲至爱,因果关联够深,才能将活人的五行精华转移到病患体内,让他拥有一部分活人的‘寿数’。
此‘寿数’既是病症得以痊愈,还是生死簿上的记录为之更改。
当然,献出五脏活肉的至亲之人,会失去大量生命精华,变成个形容枯槁的短命鬼。”
“庸,庸医!”朱玲玲还没说话,床上的罗老板已经瞪圆眼睛,眼里的浑浊被急怒取代,“你这个江湖骗子,休要在这儿胡说八道。”
无崖子也把眼一瞪,再次拿起自己的幡子,喝道:“罗老头,你看清楚了!老夫的手段,你这种凡夫俗子理解不了。
但你尽管看着,如果老夫的扁鹊妙法不顶用,你们尽管撕了我的招牌,站在大街上使劲骂我。”
罗老板偏向朱玲玲,道:“玲玲,你不要轻信了江湖术士的鬼话。
我的病,我自己知道,你应该也清楚。
实在是命数到了。
当年‘迎祥扁鹊’萨神医都说过,天数有定,我顶多还能再活六年。
算一算时间,可不就是大限已至?”
无崖子撇了撇嘴,“你说的可是天门镇杀人医生萨守坚?没想到你们还遇到过他。
仔细想一想,他一个迎祥府人氏,干嘛逃亡到数千里外的东山郡?
他在迎祥府杀了人,连杀好几个,孕妇孩子都不放过。
实在是名声臭了,连我一个外乡人都有耳闻,他在迎祥府混不下去了,才背井离乡。”
罗老板梗着脖子道:“我也是迎祥府人氏,我认识萨神医很多年了。他的确失手医死了人,可俗话说得好,三折肱乃为良医。
哪位神医不曾误诊过脉,用错过药?”
“老夫便百发百中,从无失手!”无崖子傲然道。
罗老板冷笑道:“你只晓得萨神医前半生的经历,还没听说他后半生的奇遇。
哼,他如今已入仙道,成为神仙中人。
只用一把小扇子扇了我几下,我便由死向生,你能办到?”
他遇到的萨守坚,可不是从天门镇前往西边万寿山的杀人庸医萨守坚,而是在万寿山附近得遇奇缘,准备前往神州的“萨真人”。
无崖子呵呵笑道:“扇子嘛,老夫也有。”
她一抖袖口,一把巴掌大的棕扇落在掌心,轻轻挥动几下,扇子变得有锅盖大,还有一股热风灌入罗老板体内,让他精神一振,身体更加舒坦了。
“这,这是咋回事?”别说罗老板,朱玲玲也惊呆了,“与萨神医的扇子好像。”
无崖子撇了撇嘴,指着扇子道:“你们没有见识,这玩意儿才是骗人的小把戏。
医道与武道差不多,也能修炼出医道内功。
姑娘你是练家子,难道不会用扇子将内功打出去?
你去偏僻乡下,在无知老农面前用扇子隔空击飞十丈外的敌人,他们会不会惊呼‘神仙’?”
她将扇子又收起来,摇头晃脑叹息道:“老夫精通医道秘法、扁鹊妙术,依旧踏踏实实用针灸药材治病,你们觉得我庸碌。
杀人医生拿出个扇子装神秘,你们却敬畏他如神仙。
果真是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可你们用脑子想一想,圣皇神农氏尚且需要尝百草,用药草治病。‘迎祥扁鹊’还能超过人族圣皇?”
“萨神医也开了药。”
朱玲玲替萨守坚挽尊一句,就扶着罗老板重新躺好,道:“义父,你先休息。这位无崖子大夫如此污蔑萨神医,铁定不靠谱,我立即赶他出去。”
说完她先给无崖子使了个眼色,才喝道:“庸医,滚出去!”
无崖子默不作声,收拾好银针,拿起自己幡子,大踏步往外走。
还没走出院子呢,朱玲玲快步追来,“噗通”一下跪在他身前,压低声音道:“神医恕罪,我并非不相信您的扁鹊妙法,刚才只是安抚老父。
还请神医大发慈悲,救救他。”
说完她脑袋捶地,“砰砰砰”磕了三个硬邦邦的响头。
无崖子神色稍缓,叹息道:“你义父并不是老糊涂,他听出来了老夫的言外之意,不希望你伤害自己身体。”
朱玲玲闻言,不惊不怒反而大喜,“神医,你的意思是,我与义父非亲生父女,依旧满足‘五轮汤’的条件?
我之前还在担忧,没有血脉关系,药效不够好呢!
若我果真符合合药的条件,您尽管施展神术。”
无崖子道:“我这‘五脏汤’的关键有两点,第一,自愿奉献,没有半点勉强,不然阎王那边交代不过去。
哼,邪法可以夺取别人生命精华,自己受用了,或者转移给别人。
那种法子只会害人害己,阎王一旦发现,被救活的人要立即勾掉小命,去了地狱还得受苦。施术者更是罪大恶极、孽业满身。
自愿奉献则是大德大善之举,阎王看了也只能叹息摇头,无奈接受新的命数。
其次,奉献者一定要与被救者关系亲密,有很强的因果联系。
比如抚育之情,教导之恩。”
朱玲玲欢喜道:“我恰好满足条件呢!我真心实意,没有半点勉强,只有高兴和期待。
义父虽非我亲生父亲,却在早年救了我性命,又养育了我十几年,比在我亲爹膝下承欢的时间都久。
这不是恩同再造,如同亲生?”
无崖子郑重道:“条件倒是满足了,但代价你考虑过吗?
虽然取五脏之五行精华合药,不会要了你性命,却会极大损害你的寿元与体魄。
五脏汤说白了就是抽你的生命与福运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