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知道了。”永井悠叹了口气,心想日本人的贞操观真是完蛋了。
“现在我有这个!”
而画面里,年轻人怒吼着挥舞起了手臂,路边一辆侧翻的轿车突然浮起,离地半米,悬在空中颤抖。
“现在该我来审判你们了!都给我去死!”
轿车重重砸下,柏油路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我们的人还没到吗?”
眼见这失去理智的年轻人下一刻要造成更大规模的伤亡,年轻女孩有些不忍。
“应该已经到了。”永井悠叹了口气:“他在给他冷静下来的机会。”
话音刚落,似有一道看不见的流光闪过。
一柄飞剑无声无息掠过这里,贯穿了这个年轻人的脑袋。
那年轻人软软倒下,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这是……”
“是他啊……我认得他,一个中国来的留学生。”永井悠说:“中国那边社会结构没我们这么压抑,所以还算安稳,出于国际援助的人道主义,中国监察会没有召回世界各地的行者,反而建议他们就地帮助当地稳定局势。”
“中国……”
“别看了。”永井悠说:“手上的事还多着呢。”
“哦哦。”
……
行者监察会总部。
会议室很大,足够坐上百个人,但现在只坐了四五十个。
有的穿着整齐的制服,有的只是随便套了件外套,眼睛里都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空气里有咖啡和疲惫的味道,混在一起,成了某种代表“危机”的气息。
各国监察会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主位空着——监察会不存在绝对的领袖,比起一个大一统的组织,它更像一个小联合国,各地监察会之间除了那些不可逾越的规矩之外,各有各的政策。
“人就来了这么点?”
“要来的都来了,开始吧。”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就不用废话了。”
“各地执法科什么情况?”
“失去了历史碎屑,主要还是人手不足。”
“调查科呢?”
“大多聚集在中国,查俗人的事。”
俗人叛逃是个无底洞,但又不能不查。
谁知道她有没有在监察会留下了暗桩,留下什么后手?
“底层行者的伤亡情况如何?”
“失败率暴涨,新生行者的首次行走的存活率也在暴跌。”
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没有历史碎屑指引,新生的行者突兀去到陌生的异常历史里,没有目标、没有奖励驱动,该有多容易死?
“第二重异常历史呢?”
提到第二重异常历史,会议室的气氛明显一沉。
“他们动作很大。”
“第七重异常历史被彻底封锁了。我们的人进不去,里面的情报也传不出来。从外围监测完全看不清楚。”
“继续说。”
“除了第七重异常历史,第二重异常历史的人开始在其他异常历史里清场。他们大量进入各个历史猎杀行者。要么臣服加入他们,要么死。过去一周,我们接到至少二十起遭遇报告,生还的只有三个。”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扩张。”
“很多底层行者失去了方向,对监察会失去信心。第二重异常历史承诺提供力量、资源、还有新的秩序。”
“已经有一部分行者主动投靠了他们。”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我们能怎么办?”有人苦笑:“人手不够,情报不足,新生行者一直在死,稍强些的,在被他们反过来猎杀,连稳住现状都勉强,怎么反击?”
“先停止发放‘信笺’,减少人造的行者数量,等稳住局面再说。”
“我同意。”
“我不同意!”有人低声说:“没有生活在监察会秩序下的新鲜血液的加入,监察会的秩序必然崩溃!”
“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人去送死?”
“至少得做点什么!”
“做什么?你告诉我能做什么?”
争吵开始了——
所有人心头都带着疲惫和火气,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冲。
“都说完了吧?”忽然有人开口打破了乱局,这是这人第一次开口。
齿血。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齿血,作为老资历,他在监察会内部还是有几分声望的。
“第二重异常历史现在做两件事:第一,封锁第七重异常历史;第二,消耗我们的人手。”
他顿了顿,环视会议室。
“我们无法阻止他们消耗我们的人手,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按他们的节奏走。”
“您的意思是?”
“其他我不发表意见,但是要问我的想法,我只有一个想法。”
“您说。”
“他们不知为何封锁第七重异常历史,那我们就必然要撕开这个封锁。”齿血缓缓道:“集结尽量多的根源,由我带队,撕开第七重异常历史的封锁。”
“要去这么多人么?”有人低声质疑。
“这是我的意见,我说完,你们自己思考。”齿血低声道:“我知道这里有很多人看不上我,我对监察会的贡献确实不高,我只是靠着和最老的那批人并肩的功绩才能坐在这里——”
他环视了一圈,只道:“如果有人愿意来,就和我一起,如果有人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但我一定会去。”
“第七重异常历史的封锁很严密,我们试过三次,都失败了。硬闯的话,损失会很大。”有人劝道。
“敌人要干什么,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干什么。他们要封锁,我们就破封。”
“可是其他地方也缺人——”
“缺人就缺人。”
“这样做只会死更多无辜的人。”有人低声反驳。
“秩序的重建必然要流血,流你的血,流我的血,流所有人的血——如果害怕流血,想一个人都不死就解决问题,我不建议你们坐在这里,滚回那些虚拟现实里去为所欲为去——”
他看了看周围人,声音缓了下来,轻声道:“这只是我的想法,你们自己思考,但我是一定会去的——就算是死路。”
没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