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上此间都能不断瞧见的流光。杜鸢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随之又低头看了一眼老人道:“这不是很有余力吗?”
老人顿时一怔,随之木讷难言。
他本想说,这是因为是在奉‘道尊’的法旨,所以才会云动。
不然至少好几个大山头,单单是他自己牵头,是决计不会给面子的。
可这解释,却死活吐不出口,只能死死卡在喉咙上,把他噎的如鲠在咽。
因为,这也不过只是和当时一样的,看着过得去的解释罢了。
当时,他说水府事大,皇崖天道家一脉,如今又是余力不足。
所以就没去理会。
但实际上,今日之反应,实实在在的告诉了他,皇崖天道家一脉的余力,其实很够...
所以,他现在说的这些,也不过是另一个‘当日’罢了。
是而,老人惭愧低头道:
“弟子知错,弟子糊涂!”
杜鸢摇摇头后,不再过问,只是看着远方不断闪过的流光道:
“如此看来,邪祟奇诡之乱,应当半日之内,便能初见成效。三日之内,初步平定。然后,那群人也就该要坐不住了。”
这天下的奇诡之变究竟怎么回事,杜鸢一路走来,早就猜的七七八八了。
定然是那群旧天余孽所致!
不管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自己此举定然是在掘他们的根子。
所以,这群人什么时候坐不住,都是可能的。
“你速速知会下去,让动起来的各宗各派,小心行事。以免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老人一愣道:
“谁人坐不住?”
下一刻,他便勃然变色道:
“您是说,那些旧天余孽?”
之前风雷尊者和执笔真君的事情,他们可记忆犹新。
“对啊,不是它们,还能是谁呢?好了,速速去安排知会吧,那群人什么时候动手,都不奇怪,别因为你这边慢了,就害得别人无辜受累。”
说罢,杜鸢又看向那师徒两个。
随即指了指老人说道:
“你们也跟着他一起去吧。”
师徒两个顿时一愣,互相抬手指着自己道:
“老祖,我们也跟着离开吗?”
杜鸢点点头笑道:
“对啊,你们不是来寻仙问道的吗?既然因果已了,仙路已显,自然是不能再继续跟着我了。”
他们是老人的师父和师弟,其因果自然还是要在老人这里了断。
说罢,杜鸢又指了指那藏狐道:
“对了,别忘记把这小狐狸也带上,你们之间的因果,实在是...”
此前,他只是看出,藏狐和青年是前世因果纠缠,所以才会如此表现,但不知具体。
但此刻一眼过去,杜鸢都是有点愣住。
既然是狐妖和人。
杜鸢也就想当然的觉得,应当又是老套的狐妖和书生的故事。
可如今,杜鸢却瞧见,不是狐妖爱上了路过的书生,而是书生看上了一只救了他性命的狐狸?
然后,他还打算去找仙人,学会仙法,好变身成狐狸去报恩???
这一刻,杜鸢突然理解了,为何侠士的前世,会收下青年为徒。
别说是修成多年的大能了,就是自己遇见一个这么癫的来,也得好好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另一边的青年见是自己的事情不说,还是事关终身的姻缘大事。
看了一眼旁边四四方方的藏狐后,顿时打了个冷颤,随之急忙凑到杜鸢身前。
小声问道:
“老祖,我我,我和这神仙姐姐,究竟是什么情况?您您也看到了,您要不还是帮我想想办法,断开这份姻缘吧!”
“当然了,我不是说神仙姐姐她狐狸不好,实在是,我要是带着一只狐狸回了家去。”
说到此处,青年几乎急哭道:
“我怕我家中父老,全都受不了不说,更怕二位高堂,当场驾鹤西去了!”
能化形,给家里对付过去,他都认了。
但偏生听说,这位神仙姐姐,可是怎么都化形不了。
从上山到如今,都是个狐狸模样!
这真的,扛不住!
闻言,杜鸢也有点忍不住。
只能勉强憋住笑道:
“这个,你的担心,我的确能够理解,但她之所以不能化形,也确乎是因为你们之间的前世纠缠啊!”
当年那狐妖没什么归属,也不懂具体的修行,只是循着本心行善,练气。
还顺手救了差点被大虫生啃的青年。
起初,那青年也只是想要普通的回报对方。
但因为那狐妖没什么想要的,就随口道了一句——想找个顺眼的成亲。
青年一愣,随即便问了对方一句:
“不知狐仙您能否化形?”
狐妖当即嫌弃道:
“我化形干啥?狐狸多好看,干嘛变成难看的猴子?”
于是乎,那青年便是咬牙踏上寻仙之旅,然后,找到了侠士的前世!
只可惜,等到他学成归来...那狐妖因为没有正经归属,不通法门,修行也只是自己胡乱练着。
是而,早早坐化了。
青年唯一找到的,也就是狐妖给自己提前布置好的一座山坟罢了。
青年呆立坟前数日,随后怅然而去。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太过荒诞,且不值一提。
狐妖,青年,乃至于青年的恩师,也就是那个什么真君竟是都没发觉,双方之间缠绕了何等的因果。
以至于,在如今愣是生生续上不说,还叫藏狐始终不得化形。
“啊?和我有关?老祖,我、我当年到底造了什么孽,才要这样啊?”
青年突然想要掐死前世的自己,不然怎么会害的如今的自己要娶一只纯正的狐狸?
甚至,那还是只藏狐!
杜鸢差点破功笑出声来,继而说道:
“这个,这个主要是因为,你上辈子啊,被她救下了,然后你又要以身相许。甚至为此,才入了你的师门。”
“但可惜,神仙有神通,但修行却是无岁月,故而,当你修成回来,她早已坐化。”
“因此,这是你欠她的!逃不掉!躲不开!”
“这般下来,你就算把你因前世而得的所有福德,机缘,全都还回去,这都是不行的!“
说着,杜鸢更是拍了拍青年的心口道:
“毕竟,救命之恩,成道之果,你都没还不说,你这辈子,还又欠了人家的!你说说,如何逃得开呢?”
“啊?真是我上辈子造的孽?”
青年大惊,继而回头看了一眼藏狐。
藏狐依旧是那副四方四正的模样,毛茸茸的大尾巴规矩地搭在爪边,一双眼睛平静地望着青年,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