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要只要文庙来了个人,就能慑服一切...
道家这边,治下更是遍地奇诡,村落被邪祟侵扰,百姓被妖物残害,连王朝都接连覆灭。
可道家祖庭却始终毫无所动,好似冷眼旁观。
佛门一脉虽然还没怎么接触,但遍地佛寺,满座金身,面对着这恶臭的人间,却全都成了一座又一座的泥塑木偶。
没有佛光普照,没有慈航倒驾,只有佛陀闭目。
以前杜鸢一直觉得,三教未免太过冷淡,竟然如此坐视人间寒凉。
对不起他们执掌天下的身份和名头。
可如今细细想来...
邹子分了阴阳,真身不再。
太玄元初尊者疑似彻底坐化,只剩气运嫁接给后辈。弟子玉虚清微真君更是干脆转世。
而其余的阿猫阿狗们...
杜鸢的视线越过层层云海,跨过无数山峦,落在了那座水渊之上的无数修士肩头。
密密麻麻,仙人如蝗!
凝视良久,杜鸢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这不对啊,真不对啊!
不该这样的!
老人还想再问一问,可杜鸢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而指向了脚下化作一片废墟的大成朝道:
“你是道家在这方天下的执牛耳者。所以,我且问你,为何坐视这个天下,疮痍至此?”
“你可知道,仅仅这大成一朝万万之数的百姓,可都一夜之间,悉数化作亡魂去了!”
“你道家一脉,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些可怜人的?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杜鸢快速出口的几句话,当场就叫老人呆立原地。
“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故而无能为力,只能作壁上观?”
杜鸢向前又踏半步,周身气息陡然沉了下来,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直直钉在老人僵立的身影上。
“还是说,你们觉得万事万物不干我,红尘俗世,皆纷扰?”
老人险些被这股气势彻底压倒,径直向后踉跄几步,方才勉强稳住。
支支吾吾许久,终究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我还想在问问你,你道家如今是不是还觉得,这天下乃是道家治下。可若是如此,那为何坐视人间残破至此?”
“难道这天下之人没有供养过你们,还是说你们觉得太久了两清了?行,如此也可,但你可敢说,回头你从没想过要继续把这份供养捡起来?!”
老人很想辩解说,水府那边,事关重大,一旦稍微出了差错,怕是整个道家,乃至整个人间都要被重新拉入神人大战之中!
可看着杜鸢身后的一片废墟。
却又死活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担忧是真,但他的冷眼旁观也是真!
如今皇崖天的道家支脉,是否独木难支?是!
因为当年大劫落下之前,真正意义上的道家分支,诸如他的乾坤宗都是将大量门人,迁回了祖庭。
余下各门有着的,不是几个老头子,就是少数舍不得送走的真传。
但是否真的毫无余力管控天下奇诡?不是!
毕竟他们剩下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各自山头的中流砥柱。
更不用说,他们身份摆在那里的。
甚至,好几家山头,都曾经联名递过呈子给他。
希望他能牵头,再由他们从旁响应,号召各大山头先把这天下奇诡压一压,让这群百姓喘口气。
但他否了,因为他觉得,神庙那边问题更大,牵涉道家祖庭,乃至人道根本。不愿意将余力分散。
且他也觉得,这些凡人已经喘过一口气了,不需要自己再去理会。
毕竟他们中多数都快站稳脚跟和邪祟分庭抗礼了。
距离人间地狱和亡国灭种还早!
回头只要祖庭来了人,自己也就能腾出手收拾这残破天下。
但这一拖,就一直拖到了杜鸢过来诘问!
看着动了真火的杜鸢,侠士和青年都不约而同的松开了老人。
一是怕,二是他们也觉得不太是滋味。
这个不太是滋味从哪里来,他们说不清楚。
开始以为是他们气氛于,这些神仙坐视人间疾苦,但回头,却又品味出好像不止是这个?
“我...我...我不是不想管,我只是,有,有更重要的事情...我”
老人结结巴巴,说着自己都不太有底气的话。
杜鸢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将这个皇崖天字面意义上的执牛耳者扇的跌入尘埃,滚入淤泥。
杜鸢猛地抬手指向远方,那里隐约能听见邪祟的嚎叫,能瞥见残破村落的轮廓。
“村落被邪祟吞噬,百姓被妖物残害,王朝接连覆灭,万万人一夜之间化作亡魂!”
“这就是你们道家治下的天下!这就是你这位乾坤宗掌教,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一切!”
“你哪里来的脸面说这些胡话的?”
被一巴掌扇倒的老人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面色惨白如纸,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因为,他真的顺着杜鸢所指,看见了一地狼藉,满目疮痍。
他可以视而不见,但真的看见了,便没办法说看不见。
只能颤颤巍巍道上一句:
“我知道我不对,但是,但是如果真的一发不可收拾,我肯定会尽力搭救...我...”
说到最后,他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真到了那个时候,那可就太晚了点。
杜鸢冷哼一声,继而抬眼看向了水渊神宫之外的无数修士。
“真是让人难以言说的紧,又眨眼的紧!”
老人羞愧无比,不敢开口,可低头许久,他却又觉得哪里不对的,朝着杜鸢问道:
“我依旧不知道阁下,究竟是谁?今日来此,诘问我道家上下,又...总之,阁下,究竟是?”
他本想问,杜鸢究竟是谁,又是站在什么位置上来诘问他道家的。
但想了一下,却又觉得羞于开口。
毕竟皇崖天的事情,他这个执牛耳者,真的做的太烂了。
杜鸢微微低头,道了一句:
“我也算道家人,我出自兜率宫!”
这一刻,藏狐,大魃,以及老人全都死死的瞪大了双眼。
另起一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