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从青年手中拿过玉牒与半阙玉片。将二者放在一处,缓缓解释道:
“这玉牒,是你前世炼化之后给他的,想来是用来彼此联系、感知对方踪迹的。如今他寻不到你的踪迹,自然便用了此物。”
“这物件也当真了得,即便历经轮回转世,依旧能找到你们,所以当日我才说,这是给你们认亲用的。”
“也正因为如此,你们二人本就是天生的道家人,故而一路上寻访了那么多山头,没有一家愿意收你们为徒。”
“毕竟,你们的因果是在这里不说,他们也教不了你们啊!”
听了杜鸢的一番解释,侠士彻底惊住了,眼睛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老者。
怔怔看了许久,方才是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还真的是我徒弟?我上辈子能有这么厉害?就我?我这样的人,能当你的师父???”
我一个十八岁了,还在村头看狗打架的玩意,能是神仙的师傅???
难不成,我其实早就在这鬼国里疯了不成?
侠士这话,让杜鸢和大魃都颇为理解。
这听着,的确和“隔壁班的嘉豪其实是救世主”一般离谱,任谁也难以一下子接受。
不过在他们二人看来,侠士也绝非他自己口中那般平庸,毕竟他的天资、心性与福缘,皆是世间顶流的水准,绝非寻常人可比。
老人亦是慢慢停了下来,继而朝着侠士说道:
“师父,我的确是您徒弟,您也的确是我师父,也正如这位说的那样。但、但,这位是?”
杜鸢是谁,这个问题,困扰了很多人。
他同样也逃不开。
尤其是在他看见了大魃后。
更是整个人都差点往后跳了一下。
龙女本就不多见,美的这般刁钻还如此具备压迫感的,他想来想去,也就想到了一个炎螭!
而炎螭早已横死,那么眼前这个阴性丛生之物,莫非是...大魃?!
九凶占其二,都只能陪在边上。那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他能一眼认出大魃的身份来历。但他却死活看不出杜鸢是谁。
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是如今天下,最清楚各路天人的人。
照理说,没有他认不出的天人!
可杜鸢偏偏出现了。
侠士当即就要解释:
“这位是老祖,额...额...恩?老祖啊,您究竟怎么称呼?”
一直到开口,侠士也才堪堪反应出,自己好像也不知道杜鸢的具体来历。
就知道是个神通广大的真神仙,顺便人很好,原意带着他和徒弟。
这个问题让杜鸢都有点好笑。
熟悉的陌生人,这件事,自己居然真的能遇上。
杜鸢想了一下,摆摆手道: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我也只是顺路带着你们而已。”
自己是谁呢,这个问题,杜鸢从青州开始。就打定了注意——不能自己说,要让别人猜。
这样才能最大化利用自己的能力的同时,还能不沾染任何因果。
毕竟是你以为我是某某家的,但我可没说过!
要找麻烦,你得找自己去!
实在不行,也得来一句,兜率宫,小西天之类的这边根本没有的,让他们自己去瞎猜。
可这一次,却是让杜鸢听见了有些意外的话:
“不,阁下究竟是谁,很重要!”
老者已经徐徐起身,凝视着杜鸢。
周身的道韵不自觉地散开,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的视线在杜鸢和恩师以及大魃之间来回切换。
“阁下之修为怕是几近入道,甚至前不久闹出那般动静的,怕也就是阁下了。”
“再加上,堂堂九凶之一的大魃,哪怕占了炎螭的身子,都只能居于阁下之后。如此修为,如此身份。”
“没见过之前,我还能说可能是旁余二教乃至百家中的某位老前辈。”
“可见过之后,我却无论如何,都认不出阁下是谁。”
“且,阁下还正好和我恩师以及师弟在。联系到阁下的身份成谜,我必须知道您究竟是谁!”
说到此处,肃杀之气愈发浓重。
他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杜鸢,但他也必须挑明了问。
因为如今这情况,没啥好办法了。
但他也退了一下道:
“若阁下不愿明言,可否告知,您对道家,是友,是敌?”
这问题藏狐也好奇的紧。
而侠士和青年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们一个刚知道自己是神仙师父的转世,一个刚知晓自己是神仙师弟的转世。
再加上杜鸢这尊神秘莫测的存在,只觉得脑子越发不够用,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对峙。
杜鸢却道了一句:
“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应当是弄明白,道家祖庭,乃至三教祖庭,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吧?”
老者冷哼一声道:
“我道家祖庭,巍然万载,能有什么问题?其余两家,亦是如此!我恩师虽然转世,但或许只是昔年大劫落下之时,出了些许差错而已。”
不等老者说完,杜鸢便指向了青年道: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你这师弟的气运福缘,十分的不对劲吗?”
老者皱眉道:
“什么意思?”
杜鸢神色略显凝重道:
“你没发现,你师弟的机缘和气运,比你这个大能转世的恩师,都高了几分吗?且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你师弟的这莫大机缘,不是他自己本来的,而是被人强加的?”
侠士和青年两个都是机缘逆天,气运无敌。
但真要论起来,还是青年更胜一筹,毕竟藏狐的存在就是个极为明显的例子。
至少出了岔子,藏狐绝对不会管侠士,而只会想法设法的保青年。
且杜鸢还能看出,虽然啮合的很好,但青年的那莫大机缘以及气运,是旁人以大神通,强行嫁接给他的!
老者顿时一窒,继而慌忙看向自己的师弟转世。
凝视许久,方才愕然一句:
“师祖?怎么会是师祖?这...这!”
噔噔两下,老者径直瘫坐在地。
师父师弟出事了,尚且可以说是意外,可连师祖都把自己的福缘气运,转嫁给了自己的师弟的话...
无力和荒诞,瞬间吞没了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