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拦我?”
话音刚落,天地山水,骤然褪色。
好似刚刚写成,便被丢入水中的水墨画一样。
“呵呵,我没想到那群虫豸之中,还有能看明白的人。虽然晚了这么多年,但既然你看明白了,也离开了,那么我觉得,没必要让你去送死。”
这个声音?!难道说...
幽冥元君听见了这个声音的刹那,整个人都是惊愕了起来。
褪色的天地山水,已经彻底变成了黑白二色。
山水不在,天地不存,只有上白下黑的阴阳两分。
随之,一道身影从远方徐徐走来。
而在它的身后,是无数个新旧不一,大小不同的棺椁。
看着眼前这个徐徐而来的身影,幽冥元君错愕开口:
“居然真的是你?!”
十二天宫之主之中,并非所有人都在它们这边。
还有数位,早早就没了踪影。
且后来也始终联系不上,它们一直以为对方很可能是被三教百家幽禁。
毕竟如此多年,不至于死活联系不上。
而如今,它居然见到了其中一个。
对方已经在说话间,缓缓走近了幽冥元君。
此人身高接近两丈,身形细长,双臂更是到膝,一身破烂黑袍。
真要说起来,比幽冥元君这个冥府主宰更像是冥府出来的。
但最让人瞩目的还是,对方兜帽之下的面容,却并非人样,甚至连个形体都没有。
唯一有的只是满天星辰在徐徐流转。
且随着它的停下,它身后的无数棺椁亦是跟着停顿。
随着幽冥元君看去,它竟是惊讶的发现,最前面的那具棺椁‘刺’的它周身发寒。
看着如此一幕,在想到冥府之上的那个人间王朝。
幽冥元君不由问道:
“你干了什么?”
对方笑道:
“那群虫豸指望不上,你的冥府又在我的眼里,那自然要自己找点人手。不然,何以对抗三教百家诸多天人?”
“唯一的可惜的就是,那个过江龙看出不对,强行下场,如今想来,这本该等到大世才拉开帷幕的乐景哀情,也就要提前结束了。”
它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堂堂道家余位,居然不先去水渊神宫守着神曦,反倒是先去降了被它看中,想要拉拢的大魃,回头更是直奔自己精心布置的大成而来。
本来一直以为,有那群异想天开的修士打着神宫的主意,再加上这群虫豸在旁偷摸行动。
就算三教神仙真的下场,也该奔着这两个更紧要的去才是。
哪里能想到,这个家伙居然看破了它层层藏匿下来的暗子。
也怪自己,太过想当然了,毕竟大成这地方,确乎有点显眼了。
想到此处,脚下的墨色,都是开始掀起波澜,好似海浪澎湃,岳听松涛。
不过片刻之后,这一切便是归为平静。
继而又它看着幽冥元君笑道:
“呵呵,但既然你来了,那没了也就没了吧!哪怕只剩下了半数,你也是真真正正的冥府之主啊!”
说着,它让开身子,让幽冥元君看向了身后的诸多棺椁。
看着这些棺椁,幽冥元君忍不住皱眉道:
“你真的觉得靠着这些,可以成功吗?”
对此,对方十分肯定的道了一句:
“不能!”
幽冥元君错愕抬头,对方却是望着远方山水笑道:
“三教祖师位列至高,三教根本亦是深植人道。靠着这些,哪里可能撼动呢?不过,这会是我们最好用的一把利刃!”
“它会帮我们完成最艰难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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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转瞬之间,便是安安静静的冥府大殿,还有逐渐下去的暗色河水。
举着玉册的杜鸢都有点惊讶。
这就结束了???
这不对吧?你们不应给在和我打上三百回合,然后才被我收拾掉吗?
怎么这就没影了?
而在大成皇都之外,藏狐则是焦急无比的看着天幕道:
“前辈,到底怎么样了?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师徒二人亦是急忙问道:
“对啊,神仙姐姐,老祖他到底打赢了没?”
青年才道了这么一句,就被自己师傅拍了一巴掌脑袋道:
“老祖肯定赢了!说什么胡话呢!”
不过骂完,他也急忙对着大魃问道:
“仙子啊,老祖如今状况如何?”
大魃没有回答,它只是无比感慨的看着‘烟消云散’的天幕喃喃自语了一句:
“圣人就是圣人,这么多天人境合力,都探不出半分底。”
圣人打圣人之下,难道还有别的结果吗?
这答案显而易见,所以大魃完全不担心杜鸢会输。
它只是想看看面对这么多天人,能不能看到圣人到底多圣人。
可惜,不知道是该说那群家伙太废物了,还是圣人的确如此。
它根本没看到什么有用的,就看见这群旧天余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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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暗色河水尽数褪去,偌大冥府便只剩杜鸢,与那尊残破的巡幽使金身相对而立。
凝望着这尊金身,杜鸢默然感叹片刻,复又抬手举起玉册,于原本记载幽冥元君的那一页,以指代笔、以源为墨,缓缓落刻。
待最后一字落定,字迹却未如先前那般消散,稳稳浮现于册页之上。杜鸢这才轻笑着抬眼,对面前的金身朗声道:
“归来也,归来也!沈砚之,还不速速醒来?”
下一瞬,那尊金身勃然开裂,万千碎块轰然坠地,触地便化作漫天齑粉。
这并非神明陨落,而是蜕壳重生,以旧化新!
周遭本就残损的冥府大殿,亦随之一同震颤崩塌,碎石簌簌坠落,尘烟翻涌。
可紧接着,随着一句“巡幽使,沈砚之,听候上神差遣!”响起。
崩塌的殿宇又好似时光倒流一般再度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