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杜鸢推论的那样,这群人既然迟疑了,那接下来就算继续出手。
也只能是全都收着力,随时瞅着情况,想着一旦不对,立刻抽身!
生死搏杀,最忌于此。
是而,当它们惊讶的发现自己附着在黄泉之上的诸般神通乃至神性,悉数无影无踪后。
全都是心头拔凉,直觉又中了这狗贼奸计。
等到杜鸢高举玉册道出了那句话来。
它们更是只想着赶紧脱身,以免自己也步了幽冥元君的后尘。
旧天神祗,天生神圣,不死不灭,高居九天万灵之上,从未尝过真正的死亡和恐惧,也从未有过身陷绝境、需以命相搏的经历。
久居尊位之下,它们早已习惯了掌御一切、顺境而行,从不知何为破釜沉舟,尊荣与永生让他们将自身存续看得重于一切。
再加上,昔年三教百家逆流攻天,天宫坠落,众神陨灭。
虽然仗着不死不灭,苟延残喘至今。
可也正因被打成了这般模样,反而心头始终畏惧着一个‘再来一回’!
这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便叫它们变成了这般畏死避祸、稍遇险境便慌不择路的可笑心境。
强悍无比,手段无穷,却又难堪大任。
所以杜鸢才是喊了这么一句来。
它们连细细辨别的心思都是没了,满脑子只有一个——还好我留了一手,不然如今怕是不仅要仓惶逃走,就连自身神性都要被夺走无数!
“元君,这厮想要故技重施,且险些成功,加上时候不早,我们还是先行撤退吧,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话一出口,幽冥元君就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我被算计坑害成了这般模样,你们又是大张旗鼓而来,眼下不过略有小挫。
你们就要脚下生风而去?
我旧天一脉,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不堪大用的样子?!
比起可能马上就要输了来,幽冥元君显然更加无法接受这个。
它一直觉得,旧天神祗,统御众生。虽然暂时惜败三教百家,可那只是时运不济,而非自身不行。
可如今看来,难道真的就是它们自己出了岔子,以至于不该坐这个位置?
不,唯独这一点,它不能接受!
因为那代表着,它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真神,居然真的不如一群凡人!
“荒唐,胡闹!那狗贼不过小胜一二,我等尚有诸般神通,无穷法宝没有拿出,如何就要走了?便是那一炷香的时限,如今也不过去了半截!”
“你们现在就要跑了?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你们是天神,是主宰!而那个,不过是个入了黄泉,便在无法回头的凡人!”
“你们、你们!”
说到最后,幽冥元君几乎气道无法言语。
但对于幽冥元君的怒骂,其余几个却是毫无所动道:
“如今那狗贼手持玉册,还算计了我等,你既然已经被他盗走了半数本源,你就该知道,在继续下去,不等我们真正拿出个破解之法。”
“其余的人族大修,可就真的要到了!”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这遮蔽之法,能够瞒住那么多人那么久?不要做梦了!随我等速速撤离,等到研究出了应对的法门,再来找回场子,也是不迟!”
听了这脸上贴金的狗屁解释,幽冥元君彻底暴走。
“退退退,当年坠天这么说,现在还是这么说!我看你们这群家伙是要死了都得这么说!”
“他只有一个人啊!一个人!”
“你们难道不觉得你们的心气已经全都没了吗?心气一丢,你们就算真的得了所谓的‘道果’,你们又真的配和三教祖师对弈吗?”
“甚至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届时真的归了天,那你们扪心自问,你们真的觉得自己还配当这个天地之主吗?”
但幽冥元君的暴怒与呵斥,却没有骂动它们分毫。
它们只是忌惮无比的纷纷停手,继而对着它道了一句:
“元君,事分轻重。昔年坠天是大势已去,如今是明知必败还要硬拼,何必?你若执意留下,我等不拦,但旧天一脉的火种,不能折在这黄泉里。”
“我们的意思也很明白,不是不打,是不能打这般毫无意义的烂仗!为了个所谓面子,丢掉根本,实在蠢过头了。”
“那是那群凡夫俗子才会有的想法,不该出现在你我这般天神的身上!”
说着,更是挨个抽离了加持在它身上的法力和神通,显然是要彻底跑路了。
见它们如此不要脸。
幽冥元君也不觉得气了,只是怜悯的看了这群同僚一眼后。
便是径直朝着大成朝而去。
见幽冥元君打算亲自过去。
它们几个可谓大惊失色:
“元君,你要作甚?我们这么多人尚且奈何不得那厮,你一个人去岂不是自寻死路?快快停下,速速回头!”
“否则,整个冥府怕是都要丢在那厮手里啊!”
对此,幽冥元君甚至连理会都没有心情了。
它只是朝着大成朝一昧飞去。
旧天已经彻底完了,靠着这群虫豸,根本没有半分归天的希望。
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天宫之主,就该过去,堂堂正正的赴死!
昔年它跟着逃了,是因为真心觉得靠着它们真的可以归天,真的可以重整神道。
可如今,它看破了。知道跟着这群虫豸是没有机会的。
所以便要给神道一个体面的收场。
因为幽冥元君的离开,太过出乎它们的意料。
以至于它们想要拦住都是来不及了。
毕竟就它们想来,幽冥元君不愿离开,也不过是舍不得自己的半数本源而已。
既然如此,只要自己等人收手了,知道自己独木难支的它,怎么也该认清了。
可哪里能想到这厮居然真的要一个人过去送死?!
意识到自己真的拦不住幽冥元君后。
它们气急败坏的朝着幽冥元君大骂道:
“你难道是要彻底断送我们旧天一脉,归天的希望不成?”
听了这话,幽冥元君只想笑。
‘呵呵,希望,这希望,早就没了!’
虽然是残躯,且只剩下了一半本源。
但好歹是天人之列。
所以幽冥元君几句话的功夫,就能从藏身的诸天缝隙,踏入大成皇都。
本来该是这样的...
自从幽冥元君离开同伴,直奔大成,已经过去了约莫一杯茶的功夫。
可它周边却依旧是莽荡山河,全然没有半分大成朝和冥府的踪影。
“嗯?”
意识到不对的幽冥元君马上停下,继而看向四周。
随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