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水神的小猫,其实是火德这件事,叫杜鸢都怔在了原地。
但片刻的错愕之后,杜鸢还反应出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小猫是火德,那么至今都还在与之对立的好友不就是?!
“火德作了水,那原本的水德呢?”
这个问题让威王有些错愕,他不太理解这般稍微路子正点的修士都知道的事情。这位多半跟着攻过天的老祖为何要问。
但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天人的思量,难是自己这等人可以看清的。
加之,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出足够的时间。
对方只要不急着动手,做什么,都是他赚!
没必要去多想,也没必要去违背。
是而,威王直接脱口道:
“火德被道祖亲手碾碎金身,一寸一寸镶入了水德大位之中。以水火对立,叫其永绝回天之余,更是让之日日夜夜受那神位对立,大道相悖之苦!”
“个中滋味究竟如何,我自然不知,但数次山水之争中,我这个山神之属,不止一次受过水神一脉的攻伐。”
威王在不断的多说着相关,又不相关的话,意图拖延出足够的时间。
不过正好的,这也是杜鸢迫切想要知道的。是而,哪怕隐约察觉到,这家伙在拖延时间,杜鸢都还是默许了他的行动。
杜鸢并不认为自己是圣人,他明确的知道,自己只是会在力所能及之处,去帮人。
在此之外,他有着明确的远近亲疏!
可饶是如此,说到此处的威王,亦是感同身受的道:
“最难受的一次,我的金身被打进了一寸寒魄针,那感觉,就好似日日夜夜被人以千针扎心,时刻不停。足足耗了我百年光阴,才勉强缓过。”
“仅仅一寸甚至算不得水法本源的寒魄针便能如此折磨人了,金身被嵌进了水德大位的神曦受的苦,想来无法形容!”
知道不能再多说下去的威王,在感叹了两句后,及时将话题迁回了杜鸢的问题上。
“而原本的水德,听说,本该是与火德互换,火德作水,水德作火。永无回天,也受永劫!”
“但关键时刻,好像是至圣先师提出了异议。”
“不是因此仁慈,更不是动了恻隐之心。天人之争,容不下这些!”
“至圣先师只是单纯的顾虑,水火两条大道,因果过深,若只是简单的水火互换。他忧心届时,火德真成了水德,水德也真的变成了火德。”
“到那个时候啊,可就不在是重演天人之争那么简单了!”
虽然只是听闻,甚至自己都算是受益人,可威王都是忍不住乍舌道:
“是而,在至圣先师的提议之下,水德也就是姬神则是被佛祖以无上妙法抽魂剥位,继而,以厚土覆之,群山压头,效自道祖!”
神道天下,众生不是蝼蚁,而是盘食,所以三教攻天,势在必行。
这般背景下,任何仁慈都注定是不可容忍的。
但即使如此,威王都还是觉得这一手真的太狠了!
天生神灵无法杀死,而至高之列,更是如此。
所以,饶是水德火德双双负重,三教祖师更是得道。
攻天而上的人族,也还是没能找到如何永绝后患的方法。
当时诸子百家唯一知道的永绝之法,便是如刀剑一般,由两位天然对立的至高死斗,继而被对方杀死。
可问题是,那般情况下,仅剩的水德火德如何还会死斗呢?
至高只要还有一个尚存,人道天下便依旧不算稳固。天人之争,随时都可能因为某位至高缓过气来,而重新掀起。
面对如此困境,以及根本杀不死的至高。
三教祖师,便是拿出了这个足称狠毒至极的办法。
道祖打碎火德金身,一寸一寸嵌入剥离出来的水德大位。佛祖扯出水德神魂,继而以群山厚土压之,作那非入火,胜似火之法。
这不仅仅是杀死或囚禁一位神灵。
扭曲本质,剥离根基,甚至还以最为克制之物进行近乎永恒的镇压。
古往今来,回望大千,在没听过还有第二回这种事情了。
只能道一句手段之酷烈,闻所未闻!
但哪怕三教百家做到了这个地步,也还是出现了意外。
那便是,这两位至高,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般,永远困顿在大道不容之中。
最简单直接的表现便是,姬成了山神之首,曦作了水神之主。
但三教百家也没有完全失败。
因为,姬神也好,神曦夜罢,她们都永远归不了位了!
既如此,哪怕她们意图卷土重来,也不是三教祖师之敌。
甚至,可能三教大位,百家诸子都可能会有足以匹敌之人。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也因此,面对着如此酷刑都没能真的奈何的两位至高。
三教百家便是做出了让步——准许她们以如今的身份存续,三教不讨,百家共尊,天下来朝。
但同样的,她们也永远不得在提归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