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陈氏族人纷纷看来。
于是乎,这一次轮到豹子尴尬了。
它不会说话!更不会写字!
只能张大着嘴巴,呆立原地,它可不能被赶走。
它身上可肩负着神仙娘娘交代的任务。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可能,哪里能离开的?
再就是一个它已经吃不下生的肉了,没了人类投喂,它真会饿死的!
‘危机!生存的大危机!’
豹子被自己急的嗷嗷直叫。早知道就厚着脸皮去神仙娘娘哪里跟着修行修行了!
“嗷!嗷——!”
看着上窜下跳不止的豹子,陈氏族人也是满眼不解。如此通灵的豹子到底啥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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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陈氏大宅之外,杜鸢也终于走到了此间。
才是站定在了方才豹子下车的地方时,杜鸢就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
“嗯?茶叶?这儿怎么有茶叶的香味?而且...而且”
杜鸢又仔细嗅了嗅,他怎么觉得,好像不只是茶叶的香味?
下意识的,杜鸢摸了摸头顶的白玉簪子。
此时此刻,白玉簪不在温凉喜人,而是温润浸人。
见杜鸢一直站在门口不走,守在这儿的门房便是上前说道:
“这位先生,可是有什么事情?我陈氏近来不方便待客,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情,还请改日再来!”
门房的声音将杜鸢拉回了现实,他看向对方笑道:
“我是来见一见故人的!”
“故人?”
门房看了一眼杜鸢,见对方如此年轻,便问道:
“您是大少爷还是二少爷的朋友啊?或者是旁支那位少爷相识的?”
杜鸢连连摇头道:
“不是,都不是,我是你们陈氏老祖宗的故人!”
门房本想说不可能,可见杜鸢气质出尘,顿时又把话给噎了回去。
只能凝视片刻后,斟酌问道:
“老祖宗和您差了太多年岁,您这话,我不太信,所以可有什么凭证?”
杜鸢轻笑着摘下了头顶的白玉簪子,随之,变回了最开始的短发模样,继而对着门房说道:
“你只要去给你们陈氏的老祖宗说一句‘飞来峰下的故人来看他了’,他就知道了!”
看见如此一幕,知道这位先生不是凡俗的门房,在不敢耽误的便朝着里面而去。
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陈老爷子面前,说道:
“老祖宗,外面来了个。额,来了个短发的先生?他说是您的故人,想要见您!”
一听又是故人,陈氏族人纷纷看向了陈老爷子。
一些年轻的更是一脸惊喜道:
“老祖宗,这回肯定是您的那位至交了吧?”
是而,都等不及门房开口复述杜鸢那句话来,陈老爷子就喜不自禁道:
“对对对,快,快些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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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鸢还在门外认真等候着门房的通报。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杜鸢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有些惊疑不定的声音:
“您,您是佛爷爷?”
嗯?
杜鸢循声好奇回头,随之亦是一愣。
继而惊喜说道:
“少年郎?!”
是,在他眼前的,正是于自己不过半日没见,于对方却整整百年光阴的少年郎!
那少年郎亦是惊喜道:
“真是佛爷爷啊!您,您真的来看老祖宗了?”
哎?
杜鸢这一次,是真的惊讶了。
他能看穿因果,但不喜欢一直看人因果,因为事事都知,太过无趣。且他人因果乃是隐私,不应随意探究!
以至于,在瞧见了这‘少年郎’的第一眼,杜鸢都下意识的以为是少年郎还是拿了自己的真言,所以青春不老!
毕竟,他可是一眼叫出了‘自己’。
而那少年郎则是摸着脑袋不好意思道:
“我家里人都说,我和老祖宗年轻时很像很像,佛爷爷肯定是认错了!”
听到这话,杜鸢也反应了过来,随之看着他道:
“你是他的孙子?”
‘少年郎’摇头笑道:
“我是老祖宗的第五世孙!”
杜鸢闻言恍然大悟,目光落在少年郎脸上,细细打量片刻,只见眉眼间果然可见当年那少年的影子,不禁笑道:
“原来如此,倒是我失察了。百年光阴,竟已传到五世了。”
感慨过后,他又笑着追问:“不过,你怎会认得我?我记得,当年只与你老祖宗见过一面罢了。”
少年郎朗声答道:
“老祖宗总对我们说,当年佛爷爷您与他分别时曾言,若是有缘,日后必会再见。他便一直盼着您来。”
“可随着年岁渐长,老祖宗愈发怕自己等不到您,便日日对着我们这些后辈,细细描摹您的模样,还一遍遍叮嘱这事。”
“这一说,从太爷爷传到爷爷,再到我父亲,一代一代,从未断过!”
说到此处,少年郎抬眼望着杜鸢,满是惊叹与崇敬:
“百年光阴流转,佛爷爷您竟真如老祖宗所言,半点未曾变过!只可惜,不光老祖宗,就连太爷爷、爷爷,乃至父亲,都已经老了。”
他顿了顿,又认真说道:
“不过您放心,老祖宗早就交代过,要我们把您的样子、您的约定一直传下去。日后无论哪一代后人,只要您见到了,我们便定然认得。”
“老祖宗也说,若是您把我们认成他唤了一声少年郎,我们也定然应声!”
这一番话,让杜鸢一时之间,都是不知应当如何回答。
许久之后,杜鸢方才对着‘少年郎’道了一句:
“为了我一个外人如此,不觉得累吗?”
‘少年郎’摇头道:
“这是老祖宗的吩咐,而我陈氏家训只有一句——百善孝为先!且,老祖宗还说,当年没您,如今也没我陈氏!”
“既然如此,这些又算什么呢?”
才是说完,‘少年郎’便是惊喜的指着门内说道:
“佛爷爷,我老祖宗来了!”
杜鸢顺着看去,只见陈老爷子终究是等不及了,还是被人搀扶着亲自过来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次,他依旧等错了人。
不过和之前等错了豹子不同,这一回,哪怕是‘错了’他也还是看的热泪盈眶。
见状,杜鸢立在前头,朝着他说道:
“少年郎,许久不见了啊!”
听得这话,陈老爷子看着杜鸢破涕为笑道:
“我已老态龙钟,您却风采依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