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没有停。
他没有在左翼收手。
他顺着撕开的缝隙一路突进。
骑枪折断,他弃枪拔剑。
战马踩着泥水与倒地之人向前猛冲。
他从左翼一路直插战线中部。
那里,是雨果军最密集的地方。
与此同时,埃里克军第二线的下马骑士,早已得到信号。
他们迅速后撤数步,找到先前牵至阵后的战马,翻身上鞍。
铁甲在湿气中发出沉重声响。
马匹被猛然驱动。
不是远距离冲锋,而是近距离突击。
几十步的距离,却足以形成撞击力。
他们顺着埃里克撕开的缺口,成排冲入。
这一次,不是侧后打击,而是正面贯穿。
雨果军的阵线本已失衡。
左翼崩裂。
中军正在回身。
命令尚未传达清楚。
当骑兵从内部冲入时,阵线失去了结构。
盾墙被撞散,长矛来不及重新排列。
有人试图转身抵挡,却被自己人的后退挤倒。
有人高喊整队,声音却淹没在铁蹄声中。
冲击如同楔子,一点插入,两侧分裂。
战线不再是一条线,而是一片混乱的断面。
雨果军的中军被硬生生撕开,裂缝迅速扩大。
溃散从局部变成连锁,原本人数上的优势,此刻反而成了负担。
越多的人,越难调头,越难重组。
而在战场上,阵型一旦破碎,勇气也会随之瓦解。
战场变化,比任何人预想得都快。
埃里克没有停,没有追杀溃兵,没有沉溺于突破的喜悦,他几乎立刻勒转马头。
“跟我来!”
预备骑士尚未完全停稳,便再次整队。
他们调转方向,矛头不再指向前线,而是后方。
雨果军的军旗战车,就在那里,那是阵线的心脏。
战车周围聚集着护旗步兵、侍从,以及数名领主,他们本应稳住后阵,本应维持指挥与士气。
可左翼崩塌得太快。
中军尚未站稳,命令在混乱中断裂。
有人高喊集结,有人催促支援,更有人迫切地想要离开,可战马早已被牵至后方。
无人能迅速机动,只能徒步移动。
埃里克对着他们直冲了过来。
他们试图举盾,却在马蹄冲撞下四散。
有人转身逃离。
有人跪倒求饶。
更多的人只是被撞翻。
军旗战车被骑枪掀翻。
木轮陷入泥地,旗帜倾斜。
护旗的领主刚拔出佩剑。
下一瞬便被数支骑士剑围住。
战马在他面前嘶鸣,他看见埃里克的面甲。
然后,剑落地。
军旗被夺。
战车失守。
指挥护旗的领主被当场俘虏。
很快军阵方面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
大部分骑士与士兵开始后撤。
起初还是有序的。
很快变成了逃亡。
然而,他们是下马作战。
战马仍在阵后。
在侍从手中。
湿地草场上,一片混乱。
有人丢下盾牌,跌跌撞撞奔向后方。
有人高喊自己的侍从姓名。
有人试图夺马。
却被泥地拖住脚步。
成功逃离战场的人,不到半数。
更多的人在混乱中被包围、击倒、按倒在泥水里。
当然,真正被严密追捕的,是骑士。
对于埃里克的骑士们而言,骑士意味着赎金。
意味着荣耀。
意味着谈判筹码。
步兵与弓箭手则不同。
他们既无头衔,也无赎金价值。
在混乱中,许多步兵趁乱逃入沼泽与水渠之间,借此逃离战场。
埃里克的骑士们懒得追逐。
他们的目光,只盯着披着纹章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