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枯水期。塞纳河并非不可越。只要他花一点时间,沿河搜索,总能找到合适地浅滩。”
他看向乌尔里希。
“到那时,他的骑兵会从我们侧后方出现。到时候才真是措手不及。”
乌尔里希的脸色微变。
埃里克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先让剩余士兵过河。”
他的声音不高,却毫不迟疑。
“立即列阵。骑士下马。重盾前排。长矛两层。弓手居于两翼。”
命令在已过岸的士兵之中迅速传开。
铁甲落地的声响此起彼伏。
骑士翻身下马,马匹被牵往阵后。
盾牌落地,长矛竖起,弓弦被拉开试弦声在风中绷紧。
阵型迅速成形。
不是死守桥头。
而是缓缓后退。
整齐后撤,向远离浮桥的方向移动。
借着夜晚将至的暮色,灌木与低矮林木成为天然掩体,盾墙隐入阴影之中,长矛在枝叶后交错成林。
阵势安静下来。
浮桥头边只剩下一部分长矛兵匍匐在地,长矛埋入土中。
等到所有的士兵和仆从已经越过浮桥。
埃里克顿了一下,目光缓缓移向河面。
浮桥仍在轻轻晃动。
木板湿滑,绳索紧绷。
几名工兵提着斧头走到桥侧待命。
埃里克开口:“桥先不要拆。”
乌尔里希微微一愣。
埃里克目光不动。
“等他们到了,当着他们的面拆。”
不一会儿,对岸,林地忽然微动。
第一批骑士冲出林线。
格朗德梅尼尔的纹章在暮色中翻卷,铁甲反射出冷光。
他们来得很急。
埃里克装出一副仿佛这才发现敌军逼近的样子。
他脸色骤变,声音特意提高:“快砍!”
工兵们立刻挥斧。
木桩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就在斧头落下的瞬间,埃里克向前一步,压低声音:
“要快。但别太用力。”
工兵们神色不变。
斧刃精准地落在受力点上。
木屑飞溅。
桥体开始晃动。
绳索出现裂口,却尚未断裂。
远处的骑士看见这一幕。
他们的速度更快了。
有人高声呼喊。
有人催马狂奔。
他们以为自己抓住了最后的机会。
而在灌木与树影之后——盾墙已经立稳。
长矛微微下压。
弓弦拉满。
很快,最前列的骑士已经逼近阵前。
如同之前一样,长矛兵猛地站起,抬起土里的长矛。
第一排马匹来不及收势,狠狠撞上矛尖。
噗嗤——
矛头穿透马胸。
战马哀鸣着侧翻,骑士被甩落在地,还未起身便被第二层长矛抵住咽喉。
几名骑士试图强行突入。
他们挥剑斩断矛杆。
却在下一瞬间被侧翼射来的箭矢击中。
铁甲震响。
有人落马。
有人翻滚进泥地。
阵线前方短暂地混乱了一瞬。
但冲锋的惯性仍在向前推。
后排骑士看不清前方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马嘶与金属碰撞声,仍在加速。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号令从后方传来。
“止!”
雨果的声音不算高,却异常坚决。
第二道号角随之响起。
短促。
冷静。
最前排尚能控马的骑士猛地拉紧缰绳。
马匹嘶鸣,人立而起。
后排骑士强行偏转方向,有人几乎撞在一起,有人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冲锋被硬生生截断。
泥土被刨开,铁蹄在地上拖出深痕。
雨果亲自策马而出。
他没有让骑士再前进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