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因为你们在上诺曼底没有土地,就胡作非为。
不要伤人毁地。我说了多少次。
马尔帕斯男爵阁下,您借此次军事服役故意烧毁,莱西爵士在上诺曼底的采邑,泄个人私愤,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被称为马尔帕斯男爵的领主脸色发红,却不敢再开口。
雨果重新坐下。
他知道,愤怒是对方的武器。
他不能中计。
“他在等我们犯错。”雨果缓缓说道,“那我们就不犯错。”
帐内的烛火微微晃动,映着地图上密布的河流与林地。
雨果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缓慢划过。
“他机动迅速,兵力有限,不可能正面冲阵。他靠的是速度,是选择战场的权力。那我们就剥夺他的选择。”
他下令分兵。
不是仓促分散,而是有层次的截断。
主力部队放置在北侧,仍由他亲自统率,稳步推进,居中而行。
一支次级部队由马尔帕斯男爵向南展开,沿南部林地带压进,切断可能的退路。
而东侧——
他布置了数量最少的一支部队,由谨慎的费尔雷男爵统帅。
一名领主忍不住问:“大人,为何东面兵力最薄?若他从东突围——”
雨果抬头。
“正因为如此。格洛斯特已经知道我们主力的位置,也知道我们兵力优势。若我把三面都压得同样沉重,他必然退走。但若东侧显得薄弱——”
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那就是出口。而出口,永远是陷阱最好的位置。”
帐中几名领主彼此对视,渐渐明白过来。
雨果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铁一般的冷意:
“东侧部队兵力最少,却机动最快。他觉得自己快——现在我们比他更快。
他不是喜欢袭击我们的小股部队吗?那么这次就让他袭个够。”
雨果用指节在地图上敲了敲。
“东侧先与他接触,故意败退。给他一点胜利,让他尝到甜头。让他相信自己再次牵着我们的鼻子走。然后,一路牵引。”
手指顺着河道向南滑去。
“引到莱桑德利。”
那是雨果本人的采邑。
雨果熟悉那里每一块田地、每一处堤岸。
“莱桑德利村口便是塞纳河。
那里的河面不宽,却足够成为一道墙。那里有一座浮桥。”
雨果的手指停在那一点上。
若埃里克果然选择最“容易”的方向突围——那将正好落入包围。
一名领主皱眉:“若他不追呢?”
雨果抬眼看他,神色冷静。
“若他不追,我们就和他耗下去。”
雨果缓缓站起身。
“兵分三路,我们的损耗会降到最低。
补给线分散,他袭击的价值也会降低。
要知道,格洛斯特比我们更着急。”
雨果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远处是连绵营火。
“他要去鲁昂。
而我们——在鲁昂却没有作战目标。
我们不是主力。
我们的职责,是威慑上诺曼底的领主,为亨利陛下的军队护航,软硬兼施让上诺曼底地区的领主保持观望,不去救援鲁弗斯王子。
我们是锁。不是锤子。”
几名领主慢慢点头。
雨果继续说道:
“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时间站在亨利陛下那一边。只要鲁昂陷落——诺曼底的大门就开了。
到那时,格洛斯特就算再厉害,也蹦跶不起来了。
所以——决不能让这个杀才与鲁弗斯汇合。更不能让他回到自己的采邑召集军队。只要亨利陛下拿下鲁昂。”
雨果轻声说道:“一切就结束了。”
雨果目光冷峻。
帐外号角低鸣。
军队重新分列。
庞大的纵队在夜色中分裂成三条缓慢移动的黑线。